第5386期：凉棍茶（散文）

凉棍茶（散文）

云南/湖冰

不知是牛年马月，再也见不到集市上卖凉棍茶的人了，蓦然间想起了曾经的“段老师！”

段老师是1968年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不仅在校的初、高中生下到广阔的农村，同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中等个子的段老师从大学生物系毕业，也下放到汇泽县炼铜公社的营盘小学教书，由于教师匮乏，段老师负责语文、算术、音乐、劳动全部课程，而且还负责二年级、三年级两个班的所有教学任务。最让段老师沉默的是上音乐课，课前总是要叫学生去村瓦厂捡过熟变形的瓦片来当乐器打节拍，尤其是段老师喜欢教学生唱自己常唱得跑调的歌曲《浏阳河》，几分钟后学生手上的瓦片都被砸碎，音乐课也就结束了。大学的生物课本，被束之高阁，蒙上淡薄的灰尘。每个星期天，是炼铜集市固定的街天。学生放假回家，学校住校的公办老师也只有他一人，他在山间小路上常常要步行两个多小时，除了到集市买够一星期的蔬菜外，还喜欢把手插在裤袋里，来回地在集市上逛，遇到熟悉的学生家长顺便聊上几句，也几乎没有学生家长问及学生的学习成绩，孩子只要去学校就行。从此，他青春缤纷的梦想便深深锚在了深山破旧的小学，无力自拔。

三四月的集市，已是春夏之交，除了售卖籽种、化肥等农用物资的供销社门市异常热闹外，因炼铜公社历来缺雨少水，那就是，还有一群人扛着成捆的凉棍茶在集市上从左最左边到最右边，从最上面到最下面，兜售着大小不一长短不等的凉棍茶。

凉棍茶也叫香棍茶、良旺茶、梁王茶，属五加科。植株为灌木，羽状复叶，叶柄基部常成鞘，花小而整齐，排成伞状花序，再组成圆锥状，枝条通常有解渴润喉的功效。汇泽县炼铜公社的山间地角遍布野生的凉棍茶。枝条直径大的往往有手大拇指一般粗，小的直径比手小指还要细，长度也就一米至一米五之间。小的通常只卖一分钱一枝，大的三至五分钱一枝。

“段老师啊！拿支凉棍茶解解渴吧。”一位营盘村卖凉棍茶的村民执意要段老师尝尝。段老师觉得自己只喝过茶水，把木棍子当茶喝的，这是人生第一次。凉棍茶皮子是绿色的，吃时需把绿色的外皮剥去，里面淡黄色的树筋就可以撕下来食用，嚼一下，那苦尽甘来的味道就溢满口喉，很是解渴。剩下最里面的就是一枝白生生的木棍子了。段老师以后每场集市啥都可以不买，但都会买十支左右的凉棍茶，扛着回到学校。段老师就连吃剩下的洁白的细木棍，也不忍丢弃，在学校操场边晒干，就当柴禾，那橙黄色的火苗烈焰跃动，辉映着段老师沉郁的脸庞。本就孤独的学校和孤独的段老师，凉棍茶枝的火花就成为漆黑夜晚的最好倾诉，那无声的语言孕育着无限的生机，段老师在凉棍茶枝的熊熊燃烧中，仿佛感受到生命的浸润和光芒。

七年后的某一天。整整七个年头。省里一纸调令把段老师从炼铜公社直接调到了省某植物研究所。他悄然地离开就像他安静地来到的营盘小学，像一阵微风拂过，只是有些久远有些沉闷。在研究所植物园的专类植物区，段老师见到了高山植物香棍茶，重拾生物课本，才知伴随了他七年之久的凉棍茶就是香棍茶，具有味甘苦，核心功效是解暑消食、利咽明目、清热解毒、活血舒筋。经过三年多的细心观察和一丝不苟的学习，春夏之交，再没有卖凉棍茶的人了，但凉拌凉棍茶新叶已悄然走上餐桌，可与珍馐佳肴媲美。段老师已是远近闻名的植物专家和业内普遍尊崇的学者。

一声春雷，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段老师团队和云济制药有限公司共同研制的凉棍茶含片和注射液，得到广泛应用，好评如潮。

凉棍茶，又何尝不是段老师一生最朴实无华的写照。人生不必都要滚烫，不妨先苦后凉再回甘。也许苦的是经历，凉的是流年，甘的是释怀。人生不都是青一色，谁不先青后黄再到白。

作者简介：原名胡家兴 云南作协会员 已出版诗集《等待》（云南民族出版社）、长篇小说《70巷》（远方出版社）、合著摄影诗集《乡土》（诗歌部分），（中国摄影出版社），另有二十余万字在各类报刊杂志刊出。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平台主编：伍美顺，笔名村庄，山叶子。广西桂林全州人，中共党员，桂林市作家协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家乡》杂志社签约作家；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中国寓言文研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萧乡文学社作家。已先后在《大鹏湾》、《西江文艺》、《南叶》、《江门文艺》、《打工族》、《打工文学·采贝》、《侨乡文艺》、《嘉应文学》、《三月三》、《文学百花苑》、《家乡》杂志、《花桥》杂志、《天湖》杂志、《幽默讽刺.精短小说》、《广西党建》、《广西人大》、《桂林公安》、《乡镇论坛》、《珠江潮》、《长城》、《萧乡文学》、《乌苏里江》等杂志和《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宝安日报》、《广西日报》、《广西文艺报》、《广西政法报》、《桂林日报》、《桂林晚报》、《桂林卫生报》、《广西电力报》、《玉环日报》、《当代信息报》、《全州报》、《河南科技报》、《桂江风》报、《吴地文化、闪小说》、新西兰《澳洲讯报》等杂志和报刊以及网络平台发表各类文学作品数百余篇。有短篇小说入选作家文库《落花满径》（中国文联出版社）一书和短篇小说精选当代作家联盟《飞鸟的天空》(四川民族出版社)一书；小小说收录《精品小小说》（漓江出版社）一书。现系“乡村精短文学”网络平台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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