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小滩儿高跷

0
分享至

小滩儿高跷

文/张景淼

说小滩儿,道小滩儿,小滩儿本是黄河滩。

繁水湾滩西来北,逐草渔猎聚落安。

自从先民绑木拐,千年踩到青龙关。

河运漕船千帆过,日进斗金不虚传。

南来北往舟楫密,条条街上商铺繁。

大户人家请戏班,小户人家高跷翻。

一、楔子:从泥土里长出的高度

在金滩镇,一个人被问起“会不会踩高跷”,相当于被问“是不是金滩镇人”。这话不是夸张。《大名县志》记载,高跷在金滩镇出现最早,大约自道光二十年(1840年)前后,高跷就在这片运河岸边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到1990年已是第四代传人。一百五十多年,四代人的脚底板踩在木跷上,踩出了金滩镇独有的绰号——“小滩儿高跷”。

据说,像金滩镇人爱牡丹可与“丰台花匠”的芍药、“扬州芍药”的祥瑞媲美一样。紫禁城千叟宴上“小滩高跷”也曾和西北走马伎、凤阳花鼓、山西乐户同台竞技。有一首《小滩高跷·紫禁千叟宴》谓曰:“卫水育奇技,木拐代代传。乡人爱牡丹,国色满沙川。丰台芍药艳,扬州祥瑞绵。名花各有主,此技独称仙。一朝承明诏,北上入幽燕。走马西北来,花鼓凤阳喧。乐户鸣晋韵,同台竞艺繁。金阶千叟列,玉陛九重轩。一踩龙颜动,再踩满朝叹。足底生风雷,步步上云端。小滩本无物,以此天下冠。”为什么一个小镇,能有此独特高超的技艺?当时镇上流传着:“进了小滩镇,等于进了半个京城”“镇上的大商号,名扬数省”。

高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列子·说符》中已有“宋有兰子者,以技干宋元,宋元召而使见其技”的记载,北魏时已有踩高跷的石刻画像。古人诗云:“长竿妙入云,高跷步步新。”可见这种技艺源远流长。

而在金滩镇一带,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版本。《山海经》中已有“长股国”的记载,东晋郭璞注曰:“长脚人常负长臂人入海中捕鱼也。”远古先民为在浅水中捕鱼,将双腿绑上木棍以抬高身位、不湿衣裳,这便是高跷最早的雏形。

沙麓山下的黄河水经年积沙成滩,河滩上鱼虾成群,可水浅处淤泥深陷,人一下去就往下沉,走不几步便要拔一次脚,鱼早就惊跑了。阳狐先民便在黄河滩的柳丛中砍下带有枝杈的树木,用藤枝或草拧成绳,将木棍绑在小腿上,叉开双腿稳稳地站在浅水里,手持削尖的长木棍叉鱼。后来,他们从枝杈上得到启发,在木棍的适当位置钻个洞,横插一根短木,把脚踏在上面,踩起来更稳当。这便是“踩拐”的由来——“拐”者,支撑身体之具也。

阳狐先民叉鱼时那笨拙又实用的步子,那根用来叉鱼的长木棍,其后却被高跷艺人舞出了威风,再后来被船工脚夫们踩出了花样。苏东坡有诗:“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虽然东坡写的是竹杖,可那份在行走中自在洒脱的气度,倒与踩高跷的豪迈有几分相通。

但金滩镇真正意义上的高跷,是从漕运千帆、皇帝渡码头的喧嚣里长出来的。那时的金滩镇还叫小滩镇,卫河上千帆竞渡,码头上南来北往,船工脚夫卸了货、歇了脚,总得找点乐子。高跷这种“比人高出一截、站着就能让远处看见”的玩意儿,最适合在河滩上、集市间表演。一脚踩下去,木跷敲在青石板上,当当响,半个码头都能听见。从黄河滩上的捕鱼生计,到御河码头上的漕运喧嚷,那两根绑在腿上的木棍,一步步从水里走上岸,从实用变成了娱乐,从渔猎工具变成了街头技艺。

在镇上的老艺人口中,至今还传着一句顺口溜:“先民叉鱼绑木棍,小滩高跷传到今。”他们说不清这句话传了多少代,可那根木棍从黄河滩踩到青龙街,从渔猎工具踩成街头绝活,踩了千百年,还在踩。

于是就有了“小滩儿高跷”这个名号。

一个镇子被人记住,通常是因为它出产什么——瓷器、丝绸、盐、铁。可金滩镇偏偏不是。它被人记住,是因为它的百姓把两根木棍绑在腿上,踩出了一套让人挪不开眼的把式。这不是物产的标签,而是活的标签。物产是地里长出来的,手艺是人身上长出来的。一个镇子能被一种技艺命名,不是因为它有什么,而是因为它的人把一件事做到了外人非提不可的地步。镇子以技艺为名,技艺因镇子而活。高跷与金滩镇之间,早已分不清谁成就了谁。

二、一文一武:两条腿的江湖

金滩镇的高跷分两路:文高跷和武高跷。

文高跷低调,木跷不过一两尺高,讲究的是扭、逗、唱。踩文跷的人不图高,图一个“俏”。圆场走起来,身子扭得像风摆柳;八字花儿串起来,脚步碎得像雨打荷叶。丑角插科打诨,青杆白杆轮番唱小曲——《十枝插》《十对花》的调子一响,围观的人就跟着合:“俺说一来谁对一,什么花开在水里?你说一来俺对一,蓬蓬花开在水里……”文高跷是唱出来的,唱的是日子,是节气,是庄稼和酒。那一腔一调里,藏着卫河两岸的四季轮回,也藏着金滩镇人对生活的热望。

文高跷的唱词,有些是古词新唱。比如《诗经·豳风》中的“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传唱了数千年,而金滩镇的文高跷艺人用自己的调子唱出来,让它长在了卫河边的土地上。杨柳青青江水平,文高跷踩着碎步,唱的是“蓬蓬花开罩满池”,唱的也是“谁不说俺家乡好”。

武高跷就野了。木跷高达四尺以上,人踩上去,比骑在马上还高出一截。跳高岗、跳板凳、跳桌子、劈叉——这些动作在平地上做都不容易,何况是绑着四尺高的木棍。可金滩镇的武高跷艺人偏偏能做。他们从码头上的脚夫那里借来了力气,从船工的号子里借来了胆量。一脚腾空,木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来时稳稳当当,激起一片叫好。武高跷的绝活不只在脚上,还在胆上。四尺的高度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可金滩镇人不怕。“艺高人胆大”,这句老话在武高跷艺人身上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

一文一武,一柔一刚,两条腿踩出了金滩镇高跷的江湖。江湖不在远方,就在卫河岸边。白居易有诗:“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写的是胡旋舞,可若用在文高跷的圆场和武高跷的腾跃上,竟也贴切得很。一个“星宿摇”,说的是舞动之快,一个“龙蛇动”,说的是身姿之活。金滩镇高跷的文武两道,恰如星辰与龙蛇,各有一番气象。

三、绰号里的众生相

高跷队一出场,就是一台戏。

开路鬼打头阵,手持两根短木棒,梆梆一碰,场子就开了。他带领全队走花型转圆圈,名曰:“龙摆尾”“穿十字”“打剪子股”。开路鬼,这绰号听着吓人,其实是个热场子的角色。他脸上涂着浓墨重彩,项间挂一串铜铃,一步一响,先声夺人。棒子一响,看热闹的人就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紧接着是韩湘子,手提花篮,衣袂飘飘,是八仙里最俊俏的一个。韩湘子在传说中好吹箫、喜游历,是八仙中最飘逸的一位,由他来踩文高跷,再合适不过。然后是青杆和白杆——青蛇、白蛇,手拿蝴蝶,一青一白,一唱一和。她们是文高跷里的主角,唱词中的“蓬蓬花”便由她们引出。

再往后,渔翁扛着钓竿,樵夫背着柴捆。渔翁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脸上画着皱纹,仿佛刚从河边走来,鱼篓里还滴着水。樵夫肩背柴刀,腰别绳,一副山里人的打扮,可手里那把斧头却是木头做的,逗乐用的。文公子摇着扇子,武公子提着刀枪。孙悟空翻着筋斗,猪八戒挺着大肚扛着钉耙,还有身背腰鼓、手拿铜锣的众儿童,跑前跑后,把场子搅得热热闹闹。

每一个人物都有一个绰号,每一个绰号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渔翁可能是码头上退了休的老船工,韩湘子可能是粮行里最会唱曲的伙计,开路鬼说不定就是那个平时闷声不响、一上场就浑身是劲的庄稼汉。高跷把他们从平凡的日子里拽出来,让他们在木跷上活成另一个自己。绑上木跷的时候,他们不是他们自己,他们是故事里的人。卸下木跷的时候,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可看客们记住了故事,也就记住了他们。正如古人所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那些令人捧腹的表演,那些险中求胜的高难动作,都是这些“众生”在台下没日没夜练出来的。

金滩镇人不说“去看高跷表演”,他们说“去看踩拐”。“拐”是什么?是“拐杖”的拐,是让人站起来的工具。“踩拐”两个字,叫得直接,听得明白。一个“踩”字带着劲道,是实实在在把脚踩上去、把身体撑起来,不是轻轻松松的活动,是带着分量和胆量的。“高跷表演”是名词,是分类,是写在纸上的;而“踩拐”是动词,是生活,是喊出来的,是在人群里活着的。唐寅诗云:“名不显时心不朽,再挑灯火看文章。”可金滩镇人要说的是:名不显时脚不停,再踩木跷走四方。

四、傻老婆踩高跷

高跷队伍里,最有意思的,莫过于那个傻老婆。

她是男扮女装的,头上戴着白毛巾,脸搽得红一道白一道,嘴角还点了一颗大黑痣。上身穿一件大红褂子,下身一条绿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绣花鞋——当然,那是画上去的,脚下绑着的还是木跷。左手提一把破蒲扇,右手攥着一块花手绢。一出场,走路就歪歪扭扭,左摇右晃的,样子憨得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傻老婆的“傻”,是有讲究的——该傻的时候傻得冒泡,不该傻的时候比谁都精。她走三步退两步,像是随时要摔倒,可偏偏怎么也摔不倒。有时故意一脚踩在开路鬼的木跷上,被人家一瞪,她就“哎呀”一声蹦开,拍着胸口做出一脸惊恐的样子,惹得全场哈哈大笑。

碰见抱着小孩的大娘,她把蒲扇摇得忽忽响,冲着孩子挤眉弄眼,人家孩子被逗笑了,她也跟着笑,笑得直跺脚;碰见板着脸的老汉,她偏偏要把蒲扇凑到人家眼前,老汉刚要发火,她一扭身就走了,走两步还回头做个鬼脸,弄得人哭笑不得。有时候她还故意跑到商铺门口,朝着掌柜的点头哈腰,伸手要茶喝,掌柜的真递过来一碗,她又摆手不要了,蹦蹦跳跳地跑开,身后留下一串哄笑。

最精彩的,是她和武高跷的“冲突戏”。武高跷的艺人们正摆场子、翻筋斗、跳桌子,耍得虎虎生风。傻老婆摇着蒲扇,偏偏要往场子中间凑。武高跷艺人大喝一声:“躲开!”她一哆嗦,蒲扇掉在地上,木跷一歪,身子歪歪扭扭转了几圈——眼看就要摔了,却在一阵惊呼中硬生生站住了。站稳之后,她却不急着跑,弯腰捡起蒲扇,慢悠悠地扇两下,像是在说:“多大点事。”等她大摇大摆地走了,旁边的观众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哄笑。

金滩镇人喜欢傻老婆。因为她不是真的傻。她让大伙在紧张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个出口,把肚里的闷气笑出去,把心里的灰尘抖一抖。那个在木跷上摇摇晃晃、疯疯癫癫的身影,才是金滩镇高跷里最深的一脚——踩的不是木棍,是人心。

五、集市与庙会:高跷的舞台

金滩镇十天四个集,逢一、三、六、八开市。集日一到,四乡八村的百姓涌进镇来,青龙街上人山人海。这时候,高跷队就出来了。

金滩镇的高跷有独舞、对舞、逗舞和群舞,其中最引人喝彩的为逗舞。踩街是最常见的、最热闹的,人山人海密不透风,可一阵阵的“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站在外围看不到的,情不自禁的羡煞与不甘,只能蹦跳一下,看一眼。

所谓的踩街,就是高跷队从山陕会馆出发,到大十字街展演,然后西行上大堤南行,东折拐学明路进南门,从青龙街南头出发,一路向北,锣鼓开道,唢呐压阵。木跷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像密集的雨点。街两边的商铺掌柜端着茶碗站在门口看,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看,外地来的客商踮着脚尖看。有人喊一声“开路鬼来了”,人群就自动让出一条缝。行一会儿,展演一阵儿,好不热闹!那场面真是:“青龙街上鼓锣喧,木拐敲街声震天。货栈商贾齐踮脚,开路一声人让边。”

庙会更是重头戏。正月里火神庙会、二月二龙抬头龙腾池集会、三月三三皇庙会、四月关帝庙会……逢会必有高跷。撂场表演时,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文高跷唱起来,唱得人心里痒痒的;武高跷跳起来,跳得人嗓子眼发紧。唱到“蓬蓬花开罩满池”时,全场跟着合;跳到“劈叉落地”时,全场倒抽一口凉气。宋祁词云:“红杏枝头春意闹。”一个“闹”字,写出了春天的生机盎然。金滩镇的集市与庙会,也是一个“闹”字——锣鼓闹、唱腔闹、人声闹、木跷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也闹。这种闹,不是嘈杂,是热闹,是千百年来金滩镇人用脚踩出来的热闹。陆游也有诗:“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说的正是这种集市庙会的淳朴热闹。

高跷把金滩镇的集市和庙会串起来了。没有高跷的集是热闹,有了高跷的集才是金滩镇的集。热闹是给耳朵的,金滩镇的集是给魂魄的——欢腾,它让人在买卖之余,还有技艺可看、可唱、可乐、可记。

六、踩着高跷走四方

金滩镇的高跷不只在镇上演。

卫河通南北,南来北往的客商看了金滩镇的高跷,啧啧称奇,回去就传。有的请高跷队去外地演出,有的把高跷的样式和唱词带到了别处。高跷在金滩镇出现最早,后来才传到其他地方。现在都说,金滩镇是冀南高跷的源头和核心传承区——别处的高跷,多少都沾着“小滩儿高跷”的影子,某种意义上或可说金滩镇是众多起源地比较悠久的。

高跷传出去了,名气也跟着出去了。逢年过节,大江南北人一听说“小滩来的”,就知道是踩高跷的;一说起“小滩高跷”,就知道那技艺不一般。一个镇子的名气,就这样被一群踩木跷的人踩出了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名气又带回了生意。外地客商慕名而来,看了高跷,也顺带做了买卖。粮坊、布庄、盐店、车马店——高跷队在前面唱,掌柜的在后面数钱。金滩镇人说:“高跷一响,黄金万两。”话是夸张了些,可道理不虚。

运河七千里,岸边的码头很多,能踩出大名气的只有一个。技艺本身是娱乐,但它带来的声誉是生意。高跷不是直接带来银子,它带来的是“名气”和“人气”。名气让人知道金滩镇,人气让人愿意来金滩镇。人在哪儿,生意就跟到哪儿。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镇子都有手艺,能靠手艺撑起一方经济的却不多——关键不在于手艺本身,而在于手艺有没有变成地方的名片,让人想来看、来了还想再来。有了口碑,人才会来;人来了,货才能流通;货流通了,镇子才能富。高跷让金滩镇不只是“货”的集散地,更是“人”的聚处地。人来了,货就跟着来了;货来了,钱就跟着来了。说到底,金滩镇卖的不只是粮食、布匹、药材,金滩镇卖的是种种“好看”的技艺。

杜牧诗云:“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金滩镇没有山郭,却有运河;没有酒旗风,却有高跷队走过时那当当的木跷声。那声音,比酒旗更能勾住行人的脚步。一个镇子有声音,就有了魂。金滩镇的魂,就是那一声声当当的木跷响。

七、尾声:木跷还在响

如今的金滩镇,高跷队的年轻人少了,可老艺人们还在。逢年过节,锣鼓一响,木跷一绑,人们不约而同的就会想到,四尺高的身影在青龙街上晃晃悠悠地走。

金滩镇人管高跷叫“拐子”,管踩高跷叫“踩拐子”。“拐子”这词听着土,可土得有根——它是从黄河沙滩上长出来的,从卫河的泥滩上走出来的,是从码头的石阶上踩出来的,是从千百年的日子里磨出来的。

“小滩儿高跷”这个绰号,金滩镇背了千百年,在一代代人的脚底板下从泥滩踩到青石板,从集市踩到庙会,从金滩镇踩到了大江南北。它曾经响亮过,响亮到外人不用提镇名,只说“小滩”二字就知道指的是什么。现在它不响亮了,可它还在。它还在每一个正月十五的灯笼下,还在每一个庙会的锣鼓声里,还在那些老艺人颤颤巍巍迈出第一步时脚下那一声“嗒”——木跷敲在青石板上,像千百年前一样,当当响。

辛弃疾词云:“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那是元宵佳节的灯火,而金滩镇的灯火下,还有木跷的影子。那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长到盖住了青龙街的青石板。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高跷技艺也有过沉浮,老艺人们渐渐老去,可只要那一声声锣鼓还在响,只要木跷还在青石板上敲出当当的声音,“小滩高跷”的名号就还在。只要那名号还在,金滩镇就还是金滩镇。

诗曰:“长竿化拐踏黄河,逐草先民技艺磨。漕运千帆金满埠,商通南北客如梭。文跷扭似风扶柳,武步腾如云卷波。傻妇摇扇憨态妙,小滩高跷岁岁歌。”

【附注】

一、据《大名方言》及地方民俗资料记载,高跷在金滩镇出现最早,大约在1840年左右,1990年已是第四代传人。金滩镇高跷有独舞、对舞、逗舞和群舞,其中最引人喝彩的为逗舞。表演时的主要唱词有《十枝插》《十对花》、戏曲选段等。扮演人物包括开路鬼、韩湘子、青蛇、白蛇、渔翁、樵夫、文公子、武公子等。大名高跷分文高跷和武高跷两种,文高跷约1至2尺高,武高跷可达4尺以上。

二、地方民歌《小滩高跷·踩拐歌》

左脚木拐右脚蹬,

不用拐棍走一程,

走一程。

别的把式都会踩,

单有“小滩高跷”踩出名。

得儿愣登——飘一飘,

愣登得儿——飘一飘!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说小滩儿,道小滩儿,

小滩儿本是黄河滩。

繁水湾河西来北,

逐草渔猎聚落安。

自从先民绑木拐,

千年踩到青龙关。

河运漕船千帆过,

日进斗金不虚传。

南来北往舟楫密,

条条街上商铺繁。

大户人家请戏班,

小户人家高跷翻。

俺家没有别的手艺,

只会踩拐走四方玩。

得儿愣登——飘一飘,

愣登得儿——飘一飘!

(咚咚锵,咚咚锵,锵锵咚锵响当当!)

正月里来是新年,

元宵十五锣鼓喧。

开路鬼打头开场地,

韩湘子花篮在臂弯。

青蛇白蛇扭得俏,

渔翁樵夫逗人欢。

文公子摇扇把歌唱,

武公子腾空赛神仙。

傻老婆摇着破蒲扇,

把满场的看客逗得翻。

得儿愣登——飘一飘,

愣登得儿——飘一飘!

(咚咚锵,咚咚锵,敲得卫河浪三丈!)

(傻老婆逗趣对白) 傻老婆:(摇着破蒲扇,歪歪扭扭走上场)

哎哟哟,

你们唱得好听俺不听,

俺的蒲扇会扇风!

扇得那文跷扭三扭,

扇得那武跷晃三晃……

(猛地一踉跄,又站稳)咳!愣是没摔成!

来来来,

谁家有刚过门的新媳妇?

俺给你们扇扇风,

保准明年抱个大胖小——哎哟!

(被开路鬼一瞪,连忙缩脖子)

俺不说了,

俺不说了,

俺踩拐去了!

众合:(哄笑)

傻老婆,不傻精,

木拐踩得脚底生了风!

踩拐踩到青龙街,

青石板路响当当。

文跷扭得风摆柳,

武跷腾空似凤凰。

运河岸,码头旁,

高跷一响八方望。

得儿飘,得儿飘,

小滩高跷——年年唱!

(咚咚锵,咚咚锵,小滩高跷响四方!咚——锵!)

三、诗意注:

“乡人爱牡丹,国色满沙川”——金滩镇人爱牡丹如命,沙麓山下、卫河两岸遍植牡丹,花开时节满镇生辉,曾几何时,与丰台芍药、扬州芍药同为天下名品。

“丰台芍药艳,扬州祥瑞绵”——丰台花匠的芍药以艳丽著称,扬州的芍药以祥瑞闻名,皆为世人所重。

“名花各有主,此技独称仙”——名花各有归属,而小滩高跷独树一帜,如花中仙品,无可替代。

末句“小滩本无物,以此天下冠”——金滩镇本无奇珍特产,却凭高跷技艺冠绝天下,与牡丹芍药同为地方文化之骄傲。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美国梦碎、欧洲躺平、中国内卷:普通人阶层跨越的终极真相(2026深度好文)

美国梦碎、欧洲躺平、中国内卷:普通人阶层跨越的终极真相(2026深度好文)

经济学教授V
2026-09-03 19:17:17
一辆中国SUV让《纽约时报》实测10天,并推出整版报道;美消费者破防:我们可能永远买不到

一辆中国SUV让《纽约时报》实测10天,并推出整版报道;美消费者破防:我们可能永远买不到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9-05 12:44:09
预警!联合国:史上最强厄尔尼诺降临,概率近100%将失控

预警!联合国:史上最强厄尔尼诺降临,概率近100%将失控

麓谷隐士
2026-09-06 00:10:03
高速通行费10月1日改革落地!车主出行费用迎来新变化

高速通行费10月1日改革落地!车主出行费用迎来新变化

娱乐圈的笔娱君
2026-09-05 06:06:20
郑钦文2-1逆转凯斯,账面奖金丰厚,算完成本税费,晋级之后扭亏为盈

郑钦文2-1逆转凯斯,账面奖金丰厚,算完成本税费,晋级之后扭亏为盈

南海浪花
2026-09-06 02:50:41
正式告别机顶盒,全国开始部署

正式告别机顶盒,全国开始部署

鲁中晨报
2026-09-05 17:14:04
与博彩平台达成合作!詹姆斯14秒短片引争议 大量球迷抗议要求删帖

与博彩平台达成合作!詹姆斯14秒短片引争议 大量球迷抗议要求删帖

罗说NBA
2026-09-05 22:04:26
最新进展:景甜“屏蔽消除”,孙宇晨再发长文太羞耻!

最新进展:景甜“屏蔽消除”,孙宇晨再发长文太羞耻!

默默有话说
2026-09-05 17:15:36
扔掉12斤水果,赔掉10万元,中国式自我感动有多可怕!

扔掉12斤水果,赔掉10万元,中国式自我感动有多可怕!

夜深爱杂谈
2026-09-05 21:28:52
江西吉安遂川县高坪镇发生山体滑坡,十余人被埋

江西吉安遂川县高坪镇发生山体滑坡,十余人被埋

界面新闻
2026-09-05 11:46:30
大爆冷!女篮世界杯A组局势彻底崩盘,世界第6惨遭黑马逆袭,积分榜大乱斗

大爆冷!女篮世界杯A组局势彻底崩盘,世界第6惨遭黑马逆袭,积分榜大乱斗

早餐食光记
2026-09-06 03:25:17
罕见!美军三军高层摊牌:伊朗战争再打,美国本土都要危险了

罕见!美军三军高层摊牌:伊朗战争再打,美国本土都要危险了

策前论
2026-09-05 14:44:54
一男子杀妻抛尸谎称其婚外情出走,6年后警方找到尸体;疑犯称夫妻生活时被言语刺激才下杀手;法院一审判处无期,女方家属将申请抗诉

一男子杀妻抛尸谎称其婚外情出走,6年后警方找到尸体;疑犯称夫妻生活时被言语刺激才下杀手;法院一审判处无期,女方家属将申请抗诉

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09-05 21:24:43
张雪机车遗憾!德比斯首次杆位发车无缘冠军 获第3重新登上领奖台

张雪机车遗憾!德比斯首次杆位发车无缘冠军 获第3重新登上领奖台

念洲
2026-09-05 20:36:44
68.42米!严子怡勇破纪录 首夺钻石联赛总冠军 改写三大历史数据

68.42米!严子怡勇破纪录 首夺钻石联赛总冠军 改写三大历史数据

郝小小看体育
2026-09-06 01:49:33
尼泊尔“楼坚强”房主:因为离河近地基打得很牢,水稍退后依靠管子和绳子被接到对岸

尼泊尔“楼坚强”房主:因为离河近地基打得很牢,水稍退后依靠管子和绳子被接到对岸

红星新闻
2026-09-05 17:15:20
武大学术圈妲己上位后续:女方被曝更多猛料,她从小就是乖乖女!

武大学术圈妲己上位后续:女方被曝更多猛料,她从小就是乖乖女!

小娱乐悠悠
2026-09-05 14:51:35
“官宣”只能官宣了?

“官宣”只能官宣了?

圆方你怎么看啊
2026-09-05 20:05:53
就业降级上热搜,胖东来900个基层岗位8万人应聘,江浙沪重回月薪3000时代,劳务派遣成主流

就业降级上热搜,胖东来900个基层岗位8万人应聘,江浙沪重回月薪3000时代,劳务派遣成主流

Mr王的饭后茶
2026-09-05 18:17:40
从135到98,肚子瘪下去才明白:内脏脂肪最怕的,从来不是跑步

从135到98,肚子瘪下去才明白:内脏脂肪最怕的,从来不是跑步

健身狂人
2026-09-06 02:07:39
2026-09-06 06:48:49
城乡发展 incentive-icons
城乡发展
城乡新视野
5479文章数 164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别再说外星人了!三星堆最新发掘,直接实锤“龙的传人”

头条要闻

江西遂川泥石流1死11失联 男子:母亲电话一直打不通

头条要闻

江西遂川泥石流1死11失联 男子:母亲电话一直打不通

体育要闻

本西蒙斯加盟国王,不管怎样,回来就好

娱乐要闻

阿Sa蔡卓妍首度求婚细节,感动落泪

财经要闻

被曝试药后死亡,药企董事竟怒怼记者

科技要闻

华为何庭波,再次更新韬定律论文

汽车要闻

千里浩瀚H5/30英寸大屏 星越L PLUS让你看到油车越级的一面

态度原创

亲子
健康
手机
艺术
军事航空

亲子要闻

AI造娃?生殖专家开发“智能扫精术”,无精症患者都能硬找出蝌蚪生?

脑梗取栓成功≠活下来,还有这三关

手机要闻

华为Pura 90系列未加入涨价潮:价格最稳的华为影像旗舰

艺术要闻

别再说外星人了!三星堆最新发掘,直接实锤“龙的传人”

军事要闻

俄罗斯建"粉碎大日本帝国"纪念碑 日本急了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