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宏：“帽子”绑架了科学家，一篇文章花一个亿，这不是科研是烧钱比赛

2026年8月13日，未来科学大奖揭晓。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科院生物物理所研究员张宏，因在细胞自噬领域的开创性贡献，获得“生命科学奖”。

这一天，他收到很多贺信。其中一位老院士对他说：“你在学术界的责任就更大了。”

张宏回复：“我一定坚守自己的职责。”

他说的“职责”，不是说漂亮话，是站出来说真话。就在获奖当天，他当着多家媒体的面，把中国科研圈最痛的疤，撕开了给人看。

一、“一篇文章花一个亿”，钱都去哪了？

张宏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话。

2025年12月，他在《知识分子》发表《“资源型科研”正在摧毁中国的科研文化》一文。文章直指一种他认为正在蔓延的科研模式：用资金、人力和规模堆砌成果，用论文换来“帽子”，再用“帽子”换取更多资源。

他在文章里痛陈：“有的文章动辄花上几千万甚至上亿”。

一篇文章花一个亿，什么概念？中国还有6亿人月收入不到1000块，一个科研项目烧掉的钱，够一万个家庭活一年。

但张宏说，这样的研究最终往往只是数据累积，“并没有太多真正的科学价值”。

他参加过国家“脑计划”的考核评审，亲眼看到“有些科研经费被肆无忌惮地花掉，触目惊心”。有人在做单细胞测序，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有钱，就做几万、几十万个样本，堆出一堆数据。数据堆完了，科学问题呢？没人回答，也没人关心。

更可怕的是后果。越来越多的钱会流向“资源型科研”，真正支持年轻人做探索性研究的经费会越来越少。

这不是在搞科研，这是在搞“烧钱比赛”。

二、“帽子”绑架了谁？连孩子上学都跟“帽子”挂钩

如果说“烧钱”是资源型科研的A面，那“帽子”就是它的B面。

张宏说，现在的年轻科学家实在太艰难了。他们承受着很多与科学本身无关的压力——三年一考核、五年一考核，被反复追问“没有‘帽子’会怎么样”。

更离谱的是，“帽子”已经不只是职业评价的问题。工资和“帽子”挂钩，甚至孩子上学也跟“帽子”有关。

“本来很纯粹的科学探索，不光绑架了利益，还把家庭都绑在了一起。 ”

一个刚回国的年轻科学家，每一步都不能失策，“误了一步，可能整个职业生涯都会受到影响”。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你要生存，就得拿“帽子”；你要拿“帽子”，就得发论文；你要发论文，就得花钱堆数据；你要花钱，就得申请更多经费——然后你就有更多“帽子”。

科研变成了“帽子”的接力赛，没人关心科学本身。

有网友评论说：“这不是在培养科学家，这是在培养‘帽子收集者’。 ”

还有人说：“三年一考，五年一评，你让科学家怎么坐冷板凳？冷板凳还没坐热，就被叫起来填表了。 ”

三、影响因子不到4分的诺奖成果，在国内连博士都毕不了业

张宏举了一个例子，扎心到让人说不出话。

大隅良典，201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因为发现细胞自噬机制拿了诺奖。但他的奠基性论文，影响因子不到4分。

不到4分什么概念？在国内很多高校，这个分数连博士毕业的门槛都够不着。

一个拿了诺奖的成果，放在国内的评价体系里，可能连学位都拿不到。不是论文不行，是“尺子”错了。

张宏说，评价科研人员，不应该以发表文章的影响因子、头上戴的各种“帽子”为标准。真正的评价，应该看你解决了什么科学问题，不是你发了什么杂志。

他主张小同行评审——让真正懂这个领域的人来判断研究价值，而不是搞“大同行泛化评审”。后者只会催生唯论文、唯奖项的倾向。

四、为什么敢说真话？两位前辈给了他勇气

张宏不是不知道说真话的代价。

2025年底那篇文章发表后，他得到了很多支持，但请他做评审的同行却骤然少了很多。

但他还是说了。为什么？

因为两位前辈的影响。一位是王志珍院士，很早就鼓励他就科学诚信问题发声。另一位是中科院上海有机所的袁钧瑛。袁钧瑛对他说：有一段时间觉得，很多话说出来会得罪人，但发现不说会睡不着觉。后来她想，反正话说出来，不管别人怎么评判，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张宏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字——“无欲则刚” 。这是他来到生物物理所时挂上的。

他说，这几个字是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初心，不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五、给年轻科研人员的一句话

张宏给年轻科研人员的建议，朴素得不像一个院士说出来的话：

始终聚焦真正重要的科学问题，不被短平快的诱惑带偏。已有的经费不要铺摊子，集中资源攻关核心问题。

他说，绝大多数科研产出并未触及领域核心问题，真正值得投入的是那些具有原创性和开创性的研究。

这话听着像鸡汤，但能做到的人，太少了。在“三年一考核、五年一评帽”的系统里，一个年轻人敢不敢用六年时间去赌一个“可能出不来成果”的方向？

张宏自己赌赢了。但更多年轻人，连赌的资格都没有。

写在最后：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张宏院士在获奖当天说真话，不是偶然。

他选了一个最容易被听见的时刻，把“资源型科研”和“帽子绑架”这两件事，又狠狠地砸了一遍。

有人说他“不识时务”，有人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如果没有这样的人站出来，那些正在被“帽子”和“考核”压垮的年轻科学家，谁来替他们说话？

一篇文章烧一个亿，一个“帽子”绑一辈子。这种科研模式不改，中国永远出不了下一个大隅良典。

评论区聊聊——你觉得科研人员该不该被“帽子”绑架？

数据来源：经济观察报、科学网、虎嗅、封面新闻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