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作者简介：黄波，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专业刑事律师）
我办理过多起催收非法债务、涉软暴力共同犯罪案件，很多普通催收员工被传唤、刑事拘留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在讯问笔录里反复讲三句话：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公司有营业执照；公司是合法经营，我只是打工的从我实务办案角度来讲，这一套辩解，在侦查阶段用处很小，甚至会给自己带来不利后果。
第一点，有营业执照不等于公司业务就全部合法。营业执照只是市场监管部门准许它开展某类经营范围，不代表它实际经营过程当中的每一件事都符合刑法。很多催收公司证照齐全，但实际在实施恐吓骚扰、软暴力、催收高利贷非法债务。公安认定刑事犯罪，看的是实际做了什么行为，不是看有没有一张营业执照。拿营业执照来证明自己无罪，逻辑是不成立的，办案机关不会因为有营业执照就忽略客观违法行为。
第二点，刑事案件认定主观上是不是 “知情”，不是只听当事人嘴上说 “我不知道”，是靠客观证据综合推定，法律上还有一个概念叫 “应当知道”。你口头说不知情，但公安手里会调取一整套客观证据：1、工作年限：如果只入职几天、试用期还没接触到违规业务，说不知情尚有一定辩解空间；但如果你已经干了数月、一年以上，长期从事催收岗位，天天接触业务，司法机关很难采信你完全不知情。2、工资、提成收入：催收行业往往高额提成，回款越高提成越多，如果你的收入明显高于普通文职岗位，结合提成规则，办案机关会判断你应当意识到业务模式存在异常。3、日常工作内容：是不是大量拨打电话、骚扰第三方联系人、威胁曝光通讯录、上门施压、使用虚拟拨号、冒充工作人员等，这些客观工作行为，全部记录在通话、后台系统、被害人报案陈述里面。4、话术培训、公司群聊记录：公安会扣押电脑手机，提取全套话术模板、培训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公司怎么教你施压、哪些套路可以逼迫对方还钱，这些书面证据一拿出来，口头一句 “我不知情” 很难对抗书证、电子证据、被害人陈述这一整套证据链。很多当事人以为只要咬死 “我不知道是犯罪” 就能脱罪。但在共同犯罪里，不需要员工完整知晓老板全部犯罪谋划，只要你根据生活常识、岗位经历，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参与有可能违法的催收行为，仍然继续做，司法上就可以认定具有犯罪故意，属于共犯（从犯）。
第三点，一味否认知情，会给自己帮倒忙。如果你明明参与了相关催收行为，客观证据齐全，还始终全盘否认、一口咬定完全不知情，会被认定拒不认罪，丧失坦白的从轻量刑情节。后续即便想争取从犯、不起诉、缓刑，因为拒不如实供述，辩护空间会被压缩，反而对自己量刑不利。但这里要区分清楚：不是说只要在催收公司上班就一定构成犯罪。如果确实是刚入职很短时间，完全没有接触任何违规催收话术、没有实施恐吓骚扰行为，纯粹行政后勤，客观证据能够印证，这种情形下确实无主观故意，是有辩护空间的。但这种情形不能只靠嘴上说不知情，要靠客观岗位、工作内容的证据来支撑，而不是单纯口供抗辩。
实务当中给催收涉案普通员工的现实建议：1、不要拿 “公司有营业执照 = 合法” 作为主要辩解理由，这个抗辩点刑事上基本站不住脚。2、不要机械地全盘否认，不要一律讲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客观讲清楚：自己入职多久、接受了哪些培训、具体做哪些工作、哪些是听从上级指令，把客观事实如实陈述。对于自己确实没有意识到违法的部分可以解释，但不要无视客观证据硬扛 “完全不知情”。3、底层普通催收员，即便认定构成犯罪，大多属于共同犯罪当中的从犯，辩护重点应当放在：从犯地位、参与时间长短、参与程度、获利多少、有无实际恶劣后果，以此争取从轻、不起诉或者缓刑，而不是死磕口头 “不知情” 这一点。4、一旦被公安讯问，第一时间委托刑事律师介入会见，由律师结合全案证据，帮你梳理合法合理的辩护方向，比自己在讯问室里面盲目辩解效果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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