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仁仍谈深刻反省，高市不提反省，皇室修法再起争议

2026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81周年。同一座日本武道馆里，德仁天皇继续使用“深刻反省”，高市早苗的首相致辞却没有出现“反省”。

再联系一个月前通过的《皇室典范》修正案，日本战后皇室、历史认识与现实政治之间的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

同一场仪式，出现两套历史语言

德仁当天延续历年表述，提到回顾过去、站在“深刻反省”之上，希望战争惨祸不再重演。他还再次提出，要继续传承战中、战后的苦难，让和平与人的幸福延续下去。这段内容已经由日本宫内厅完整公布。

高市早苗的致辞走了另一条路。她强调战后和平与繁荣，也提出不能让战争惨剧重演，却没有使用“反省”和“铭记战争教训”等措辞。两篇致辞放在同一场仪式里，历史责任的表达出现明显差别。

这种变化还有一个参照。2025年，时任首相石破茂曾在同一场合提出，要重新把对战争的反省与教训铭刻于心。“反省”时隔13年重回首相追悼致辞，到了2026年又没有被高市沿用。

“深刻反省”已经延续了11年

德仁使用的“深刻反省”并非今年新增。2015年，日本战败70周年时，明仁天皇首次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中加入这一表述。2019年德仁即位后，又把父亲留下的措辞继续保留下来。

到2026年，这套表达已经形成稳定延续。德仁还从2025年开始加入传承战中、战后苦难的内容，今年继续保留。随着亲历战争的一代逐渐减少，皇室致辞明显增加了战争记忆传承这一层内容。

不过，天皇的“反省”不能被理解成日本国家政治责任已经完成。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时，战争是在天皇体制下进行的，昭和天皇在战争决策中的历史责任也不能被忽略。战后皇室的和平表达，并不能覆盖战前体制留下的问题。

战后天皇制，本来就不再掌握国政

1947年施行的《日本国宪法》改变了天皇的政治位置。宪法第1条规定，天皇是日本国和日本国民统合的象征，其地位建立在主权所属的全体国民意志基础之上。第4条则明确规定，天皇不具有国政权能。

这套制度把战前拥有统治权威的天皇，改造成不直接处理国家政治的象征。德仁可以在追悼仪式上讲和平、讲战争记忆、讲深刻反省，却不能决定日本防卫政策，也不能决定政府如何解释历史。

真正拥有行政权并能推动安保政策的是内阁。也正因为这一点，当没有国政权力的天皇持续保留“深刻反省”，掌握行政权的首相却拿掉这一措辞时，两者之间的反差才格外突出。

皇室修法，又把爱子问题摆到台前

另一个变化发生在2026年7月。日本国会7月17日通过《皇室典范》修正案，7月24日正式公布。这次修法解决的重点是皇族人数减少，却继续维持皇位由男系男性继承的基本原则。

新制度允许女性皇族与平民结婚后继续保留皇族身份。问题在于，她们的丈夫和子女仍属于普通国民，不取得皇族身份，也没有皇位继承资格。女性可以继续承担皇室公务，继承制度本身却没有向女性打开。

德仁与雅子皇后只有女儿爱子。按照新制度，爱子今后可以继续留在皇室、承担活动，但她依旧不能继承皇位，她未来的子女也无法通过她取得皇位继承资格。

这种制度安排与日本社会长期存在的另一种声音形成反差。新华社7月17日援引共同社5月民调显示，支持允许女性继承皇位的受访者达到83%。国会最终选择的仍是维持男系男性继承。

旧宫家男系血统重新获得制度入口

修正案同时打开另一条通道。1947年脱离皇籍的11个“旧宫家”，其符合条件的男系男性后代，可以通过被皇族收养重新取得皇族身份。

养子本人没有皇位继承资格，其以后出生的男系男性后代可能取得继承资格。这项设计没有让旧宫家成员直接成为德仁的继承人，也不是把某个人直接安排成天皇的“儿子”。

法律解决的是未来皇族数量与男系继承来源，让已经离开皇室数十年的男性血统重新进入制度范围。放在爱子的处境旁边看，制度选择就很清晰。

现任天皇唯一的孩子仍被排除在皇位继承资格之外，旧宫家的男系血统却获得返回皇族体系的渠道。修法处理了“人少”的问题，没有改变男系男性继承这条核心规则。

历史反省与现实政治出现更大落差

8月15日当天，高市还以自民党总裁身份向靖国神社供奉“玉串料”，并在参加追悼仪式前朝靖国神社方向遥拜。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以及多名自民党高层当天参拜靖国神社，这些行为再次引起亚洲国家和日本国内反战人士批评。

日本正在继续增加防卫投入，并推进新的安全政策安排。历史认识、靖国神社问题、皇统制度与军备政策，本来属于不同领域。

可当这些变化集中发生时，外界自然会重新审视日本战后和平体制正在朝什么方向变化。德仁每年重复“深刻反省”，更多体现的是象征层面的战争记忆。

政府如何对待侵略历史、如何约束军事力量、如何处理靖国神社问题，才属于真正能够产生政策后果的政治选择。两者不能互相替代。

个人观点

在我看来，真正需要警惕的并不是德仁个人会不会失去什么权力，因为战后宪法本来就没有赋予天皇国政权能。

更值得观察的是，当皇室继续保留和平与反省的语言，执政力量却逐渐淡化历史责任，同时强化男系皇统和军事安全叙事，这种落差会不会继续扩大。

若每年只剩天皇负责讲“深刻反省”，政治层面却不断削弱这几个字的现实含义，那么再郑重的追悼辞，也很难代替一个国家对历史应有的制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