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深水财经社 肖瑟
8月17日,江苏金融监管局盐城分局一天之内连发三份批复,盐城农商行、滨海农商行、响水农商行分别增资3450.27万元、833.89万元、480.72万元,合计4764.88万元。
深水财经社根据监管部门发布批复粗略统计,2025年1月至2026年8月,江苏省内农商行系统已发生至少32笔注册资本变更,涉及约25家不同的农商行。不过这个数量统计可能不够严谨,需要以官方发布数据为准。
其中2025年全年至少有16笔,2026年仅前8个月就已达16笔,节奏明显在加快。
为什么有这么多农商行密集增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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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谁在增资?苏北最密集,盐城拔头筹
从地域分布看,这轮增资的重心在苏北。
盐城市以6家农商行(盐城农商行、大丰农商行、射阳农商行、滨海农商行、响水农商行、东台农商行)位居榜首,且多家在2025年和2026年连续两年增资。
宿迁市以沭阳、泗阳、泗洪等4家居第二,扬州市、泰州市、淮安市各3家。苏南地区则以常熟银行、张家港行、苏农银行3家上市农商行的可转债转股为主,性质与县域农商行不同。
增资规模普遍不大。剔除上市银行的可转债转股后,单笔增资多在500万元至4500万元之间,增资比例集中在1%—4%。比如响水农商行从24037.07万元增至24517.79万元,增幅仅2%;泗洪农商行从53560万元增至54095.6万元,增幅仅1%。
这种“小步快走”式的增资,有利于维持资本充足率达标,而非大规模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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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数据由深水财经社根据公开资料整理,可能存在疏漏,请以官方公告信息为准。
但是也有例外。2026年7月,盱眙农商行获批定向募股8550.5万股,增资比例高达19.27%,是已知最大单笔增资;靖江农商行获批定向募股7284.11万股,增资比例8%。
这两家都有省联社的深度参与,性质上已经不同于常规的利润转增,更重要的是落实“上参下”的部署。
二、谁在掏钱?四类增资主体浮出
梳理下来,这轮增资的钱主要来自四个口袋。
第一个口袋是银行自己的利润。扬州农商行明确将2025年未分配利润中的1817.96万元转增注册资本,姜堰农商行用资本公积转增,盐城农商行、大丰农商行、响水农商行、东台农商行都通过“股金分红送股”增加注册资本。
这类增资成本最低、频率最高,是数量最多的类型,但天花板也很明显,当净息差持续收窄、利润增长靠“减拨备”撑场面时,能拿出来转增的利润只会越来越少。
第二个口袋是江苏农商联合银行。这家2025年4月挂牌的省属国有金融企业,注册资本77亿元(省财政厅出资50亿元,占64.94%),是本轮回增资潮中最大的新变量。
截至2026年7月,江苏联合银行已通过三种方式入股7家县级农商行:参与定增(高邮、句容、靖江、盱眙4家)、受让存量股权(东海、赣榆2家)、司法拍卖承接(海安1家),持股比例在3.9%到8%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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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口袋是地方国资。最典型的是徐州农商行,该行在2025年12月获证监会批准,向徐州市财政局定向发行1200万股优先股,募资12亿元。
在盱眙农商行的定向募股中,地方国企盱眙国联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认购4687.5万股,持股8.85%,超过了省联社的持股比例。
第四个口袋是上市农商行的可转债转股。常熟银行、张家港行、苏农银行等上市农商行在2025年分别因可转债到期转股和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增加了30.15亿元、27.47亿元、21.55亿元,合计约79.17亿元,这个数字是同期县域农商行增资总额的数倍。
所以上市农商行的资本补充渠道,确实是普通非上市的县域行没法比的。
值得注意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外部战略投资者引入在这轮增资中几乎为零,更多的还是省内农商行或者地方国资掏钱,这几年我实体企业投资农商行的案例几乎都没有了。
除了上市农商行外,也没有外部银行、保险机构或外资入股江苏县域农商行的案例,从法拍市场农商行股权频频流派的情况看,中小银行对外部资本的吸引力确实在下降。
三、省联社“上参下”:管理职能更名正言顺
7家被参股的农商行里,最有代表性的是靖江农商行和盱眙农商行。
靖江农商行的股权结构已经相当复杂,其中江阴银行持股9.9%,江苏农商联合银行持股8%,再加上原有的分散股东。省联社以8%的持股比例成为第二大股东,通过派驻董事参与重大投资、大额授信、风险处置等关键事项的表决。
盱眙农商行则更有看点。2026年7月的定向募股中,省联社认购3863万股(持股7.29%),地方国企认购4687.5万股(持股8.85%),两个外部股东合计持股超过16%,彻底改变了原来股权高度分散的格局。
与中西部省份的“上参下”相比,江苏的做法明显克制得多。广西农商联合银行两年参股了61家,江西8个月参股19家且部分持股比例超过30%,贵州更是最高持股53.7%直接控股。
江苏联合银行最高只有8%,平均约6%,算是财务投资,虽然江苏联合银行不谋求控股,但要履行监督管理职能。
这种差异的背后是基本面的差异。江苏辖内农商行整体质量在全国处于第一梯队,苏南地区13家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均值超过13%,不良率普遍低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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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主要的是因为江苏的农商行体量都比较大,即便是苏北县级农商行,也至少都是几百亿资产规模,所以如果都追求高比例持股的话,这个资金投入是惊人的,所以只能够作为重要股东,既可以以管理行名义监督农商行运作,也可以通过董事会参与经营管理。
比如苏北的高邮农商行2025年上半年不良率仅1.21%,净利润1.5亿元。所以省联社不需要通过控股来处置风险,更多是通过股权纽带建立统筹管理的合法性。
不过,不控股也意味着约束力有限。当省联社的持股比例只有5%—8%时,它在董事会中的话语权取决于能否联合其他股东形成一致行动,而非股权本身的控制力。
这种柔性治理模式在顺周期时尚可运转,一旦某家县域行出现较大风险,或者其他股东意见不一致时,省联社能否有效介入,还需要时间检验。
四、资本充足焦虑才刚刚开始
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2025年四季度末全国农商行资本充足率为13.18%,低于商业银行整体15.46%的平均水平,不良贷款率2.72%则远高于大行的1.22%。
江苏整体好于全国均值,但区域分化在加剧。苏南农商行资本充足、利润稳健,增资更多是可转债转股带来的“被动扩表”;苏北农商行则面临净息差收窄与资产质量承压的双重挤压,内源性资本补充能力持续下降。
与此同时,村改支的推进也在消耗资本。江苏是全国村镇银行数量最多的省份(峰值74家),也是村改支推进最快的省份之一。
常熟银行2025年一年内将7家村镇银行纳入“村改支”版图,其中5家是跨行收购。每吸收合并一家村镇银行并改建为支行,资产规模扩大的同时风险加权资产也在增加,有些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承压也是必然的。
再加上徐州正在推进的“六合一”市级统一法人改革——徐州农商行将与新沂、丰县、睢宁、邳州、沛县五家县级农商行新设合并,未来类似整合如果向更多地市推广,资本补充的需求只会增加而非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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