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是孙大爷，今年69岁，老伴走了五年了。一个人住在乡下，三间瓦房，一个大院子。
儿子在省城工作，安了家，条件不错。他每年回来两三次，每次回来都要说同一件事：“爸，你跟我去城里住吧。”
前两次我都拒绝了。理由都一样——住不惯。
第三次，他又提。这次我不光说“住不惯”，我说了为什么。
我说：“儿子，你听爸跟你说。不是爸不领你的情。你在城里的房子，我去过，确实好。有暖气，有电梯，楼下就有超市，出门就是公园。”
儿子说：“那你不来？”
我说：“你听我说完。那些都好。但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你的家里，有你的老婆、你的孩子、你的规矩。我去了，就是个客人。你每天出门上班，你媳妇在家带孩子，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儿子想说什么，我抬手打断他。
“你在家的时候，我还能跟你说说话。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跟个摆设一样。你不能天天在家陪我，你有你的日子。爸不是不想跟你住，爸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儿子说：“爸，你不是负担。”
我说：“你现在嘴上说不是，住到一起三个月以后你就觉得是了。你媳妇会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不干活还指手画脚的老头子。你会觉得夹在中间难做人。到时候你们吵架，爸看着心里难受。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儿子不说话了。
我又说：“你看看你王叔，你记得吧？他去了儿子家住了两年，第三年自己跑回来了。回来以后瘦了二十斤，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为啥？他心里憋屈。那不是他的家，他待着不自在。”
儿子说：“我不是王叔。”
我说：“你当然不是。但你爸跟你王叔一样，都是老农民出身，在乡下待了一辈子。这院子里有爸种的菜，有爸养的花，早上起来能听见鸟叫，晚上能看见星星。这些东西，城里没有。”
儿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爸，那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说：“你放心。爸身体还行，能动一天是一天。真动不了了，我再跟你说。到时候该去养老院去养老院，该请人请人。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你把自己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
儿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背对着我站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有些话，不说不行。
那天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这个老院子，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看了看我。
他说：“爸，那我走了。过段时间我再回来看你。”
我说：“好。路上慢点开。”
他开车走了以后，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回到屋里，桌子上放着他带回来的东西——一箱牛奶、一盒点心、两瓶好酒。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
我把信封放进了抽屉里。抽屉里还有上回他给的两千，上上回的也有。都没花过。
不是不缺钱，是不想花他的钱。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至于我自己——这院子能住，这地能种，这身子骨还算硬朗，日子就能过。
大实话：别因为孩子孝顺就跟着去城里。去了，你的日子就没了。你有你的活法，他有他的活法。互相不添麻烦，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距离远了，心反而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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