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九江（终章）——在浔阳江头的秋月里吃一碗九江萝卜饼的江州余温
九江的夜，是属于浔阳江头的。白居易当年写下“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的时候，就是站在这一段的江岸上。江水在夜色中是深灰色的，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被拉成长条形的光柱，在微微的波浪中晃动。江边的芦苇在秋风中摇动，芦花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白居易看到的秋月就是同一轮秋月，听到的江水就是同一段江水，只是站在江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芦花也开了谢了一千二百年。
琵琶亭在浔阳江头，亭子是后人建的，但位置大致就在白居易当年听琵琶的地方。亭里有一尊白居易的塑像，他侧耳倾听的样子凝固在石头上，仿佛还在听着千年前那阵从江上传来的琵琶声。琵琶声早已消散在历史的风中，但塑像倾听的姿态在月光下依然完整——一千二百年后依然有人在同一个月光下想象着同一段旋律，声音消散了，姿态留了下来，以凝固的方式完成了另一种延续。
九江萝卜饼是这座江城的日常味道。萝卜丝拌入面粉和葱花，摊成薄饼在平底锅里煎到两面焦黄，外皮酥脆，内馅软嫩，萝卜的清甜在油煎的焦香中依然清晰可辨。坐在浔阳江头的小摊上吃一块萝卜饼，月光洒在江面上把水波染成银色——九江最动人的，是白居易的琵琶声早已散尽，但萝卜饼的焦香还在江岸边持续地升腾着，声音和气味以不同的方式证明着同一条江岸的温度。月光均匀地洒在水面上，像给江面铺了一层细碎的白银，风从水上吹来时把银片推向了岸边又收了回去。萝卜饼吃完之后手心里还残留着油纸的温度，而浔阳江头的月光依然在水面上持续地亮着，把每一道波浪都照出了银色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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