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打到现在,我感觉下一阶段的版本,基本就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主动进攻和美国长期封锁伊朗,导致伊朗经济“古巴化”两种路径了。
特朗普此次宣布的重点,并不只是“再加一轮制裁”,而是试图把对伊朗的金融制裁升级为全球范围的“经济封锁”,也就是说军事上不怎么理睬伊朗,而是聚焦于在经济上打击伊朗本身的同时,还要求第三国金融机构、企业、航运、机场、换汇机构、空壳公司等切断与伊朗的“经济联系”,否则其自身也要承担严重经济后果,这口径比当初“二次关税”时期进一步升级!
因此,特朗普将其称为“针对任何国家最严厉的经济行动”,其经济尺度基本同”古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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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去,美国“制裁伊朗”还是给其留了不少”经济“和”民生“通道的,甚至业默认IRGC的离岸公司可以在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及海湾国家内构建”抵抗经济“所需的商业和经济网络,但现在,从特朗普的话里看,似乎想“制裁伊朗的整个国家生存网络”。
并且,过去的制裁是重点切断伊朗与美元、欧美银行、能源市场的联系,而这次则明显是在叠加,从“二级制裁、影子金融、影子船队、贸易节点、第三国机构”等多方面不设上限的穿透。
而美国财政部今年以来其实一直在打击伊朗影子银行、换汇机构、空壳公司、数字资产、影子船队以及海外“茶壶炼厂”等,并明确警告必要时将对支持伊朗的外国金融机构实施二级制裁,而美国海军也在前段时间进行过“经济狂怒”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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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所有经济措施都是为了让伊朗的资金越来越难以变成可使用的国际购买力!
而且,历史已经证明,金融制裁对伊朗政府确实有效。2012年前后,美国和欧洲联手切断伊朗银行体系、能源贸易和保险体系,让伊朗原油出口从约250万桶/日一度降至150万桶/日,出口收入和生产都遭到明显打击,而当时欧盟禁止保险机构为伊朗油轮提供服务,也极大削弱了伊朗向亚洲出口的能力。
但随后,美伊关系缓和,而2018年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美国利用美元体系、美国市场准入和关税制裁,把大量国际企业逼出伊朗,美国当时甚至要求伊朗石油出口趋近于零。而今年的美伊冲突爆发后,美国的金融制裁让伊朗国内民生也陷入极大困难,国内通货膨胀率超80%,本币基本陷入“垃圾级”,整个国家央行的可支配资金,或许已经不足百亿美元。
但问题在于:今天的伊朗已经不是2012年的伊朗,国际金融体系也不是2012年的金融体系,而美国也不像2012年时武德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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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国现在有没有能力“经济封锁”伊朗?
美国虽然衰弱,但并非不强,全欧最强大的不是美元本身,而是美元背后的整套基础设施: 遍布全球的correspondent banking(代理行)、美元清算系统和机构、长期上涨的美国资本市场、发达的保险、航运金融、以及司法裁决体系以及冠绝全球的美国消费市场。
而欧洲、亚洲的银行,最担心得就是失去美元结算能力或被列入OFAC制裁名单,这样得话,其业务体系将会脱离国际体系。因此通常会选择主动切断伊朗业务,这就是美国所谓的“二级制裁”的真正杀伤力。
所以,美国实际上掌握的是一套全球金融体系的“门禁权”,但门禁权≠全球控制权,毕竟现在不走美国的门,还有其它的门可以走。
伊朗今天可以通过其它全球性货币、黄金、现金、地下钱庄、离岸公司、影子船队、数字资产以及复杂的贸易抵账体系区规避部分金融封锁。美国财政部自己也承认,伊朗大量石油收入通过影子银行、换汇机构和离岸网络流转,而且相当部分石油交易以其它货币结算。
更关键的是,全球的原油炼化网络、贸易体系,并不完全依赖美国金融体系,这意味着美国制裁越往上走,对其和非西方主要经济体的金融关系或冲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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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国有能力“让所有人一起制裁”?
如果这是1992年,美国或许可以,美国可以制裁一家伊朗公司、一艘油轮、一家迪拜壳公司,甚至一家外国银行,但如果伊朗还能找到无所谓美国制裁的外国买家、合作方、贸易节点、地下换汇机构以及愿意承担风险的船东,那么制裁就会变成典型的**“打地鼠”模式,名单越列越长,锤子越抡越勤,但伊朗的金融网络却始终存在。
而这种网络的效率并不需要恢复到正常贸易水平,只要能维持伊朗革命卫队最低限度的外汇收入,就可能继续支撑军队和其关键军事进口。
事实上,美国过去多年已经在做这种“打地鼠”式执法,截至目前,美国财政部已经针对超过1000个与伊朗有关的个人和实体,但长期效果仍存在明显局限。
这意味着,美国能够把伊朗的经济效率压得很低,却很难把伊朗的经济生命掐断,核心在于伊朗的体制和美国有极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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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从金融端,最多只能做到压缩伊朗外汇收入,让石油收入更加难以回流;提高伊朗进口成本,尤其是能源设备、工业零部件、军工材料和高端技术,使其产能下降;制造通胀、货币贬值和财政压力,迫使,伊朗内部分化加剧。
而伊朗目前已以经济一直处于极端脆弱状态,7月伊朗通胀率达到66%,食品价格上涨128%,经济和民生承压严重,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不太通过经济手段摧毁。
综上,从“削弱伊朗支付能力”角度看,美国是有现实杀伤力的。但从“靠金融制裁迫使伊朗接受美国全部政治条件”角度,时间可能会非常漫长。历史上,朝鲜、伊朗、俄罗斯、古巴都证明,一个国家只要拥有资源出口、人口和最低工业基础,同时能够找到外部合作伙伴,就可以在经济严重受损后继续维持国家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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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国的金融战能力上限在哪里?
我认为可以把美国能力分成2个层次:
(1)金融绞杀力,美国有较强能力:尤其是在冻结资产、切断美元结算、制裁银行、保险、航运、换汇和石油贸易,美国仍然拥有全球最强的执行能力。
(2)经济孤力能力,美国有能力但难以做全:只要非西方金融和贸易体系继续存在,伊朗就很难被完全切断。
因此,伊朗接受美国政治目标的不确定性很高,这已经不是单一金融问题,而是军事、安全、政权生存和地区战略问题。
因此,特朗普所谓的“经济诺曼底登陆,核心是迫使德黑兰认为继续对抗的收益低于谈判成本,并从“惩罚伊朗”转向“惩罚所有帮助伊朗生存的人”,这会明显提高伊朗的规避成本,也会把美国与其它非西方金融和能源博弈推向更危险的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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