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来了？曾一次裁掉900人的美国CEO，反被新董事骗走职位

一个曾在圣诞节前用一场视频会议裁掉900名员工的美国CEO，怎么自己也被人从位子上撵了下来？

更戏剧的是，把他挤走的那个人，进公司董事会才刚满一个星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主角叫加格，美国在线抵押贷款公司Better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今年8月3日，他被公司董事会免去职务，接替他的是一位名叫刘易斯的对冲基金经理。这位新CEO上任之快，连很多公司内部人都没反应过来。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在美国引发那么大的讨论，得先回头看看加格这个人的过往。2021年12月，也就是圣诞节前几周，他把900名员工拉进一个Zoom视频会议，用几分钟时间宣布这些人全部被解雇，会议结束，工作也就没了。

这场裁员当时震动了整个美国职场。被裁的人里，有人干了好几年，有人刚入职不久，还有人正指望着年底的收入过节。

大家事先毫无征兆地被拉进会议，然后集体失业，这种处理方式被媒体形容为冷酷到离谱。更糟糕的是裁员之后的风波。

加格随后在内部场合指责部分被裁员工工作时间不足，等于变相偷公司的钱。这番话传出去以后，舆论彻底炸了，公司几位高管相继辞职，网上涌进大量对Better的负面评价，品牌形象一落千丈。

迫于压力，加格短暂离开了管理岗位，说是要反省休整。可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继续掌管公司。

从那以后，Better的日子一直不算好过，裁员还在继续，员工规模一轮一轮地缩，公司从巅峰时期的上万人缩水到只剩零头。Better这家公司其实赶上过好时候。

疫情期间美国利率降到历史低位，大量家庭忙着给房贷做再融资，线上办贷款的需求暴涨。Better作为数字抵押贷款平台，业务量猛增，估值一度冲到80亿美元，软银这样的大机构都往里砸钱。

好景不长，利率一路回升，再融资的热潮退了，Better的生意跟着断崖式下滑。公司2023年通过特殊目的收购的方式上市，结果股价上市当天就崩了，之后一路阴跌。

今年被报道时，公司估值只剩下3亿美元左右，缩水了九成多。按照加格自己的说法，他被免职的时候，公司其实正走在翻身的路上。

销售额从2021年的高点跌到2023年的谷底之后，已经开始回升，今年有望翻好几倍。他把这个功劳归给公司开发的人工智能模型。

这些模型确实是Better近年的转型重点。以前处理一笔抵押贷款，需要几十名员工忙上好几天，现在借助人工智能可以大幅提速。

贷款量涨了三倍，公司离盈利越来越近，这是加格在被免职后接受采访时反复强调的核心论点。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易斯出现了。

这位对冲基金经理在被免职事件发生前一周才加入Better的董事会。按照加格的描述，刘易斯进董事会之前表现得非常友好，公开认同公司战略，还在社交平台X上称赞Better的业务方向。

正是这些表态让加格和董事会对他放下了戒心，把他迎进了董事会。谁能想到，就在进入董事会的短短一周之内，刘易斯说服了其他董事，投票把加格免职，然后自己坐上了临时首席执行官的位子。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加格在事后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直接用了被骗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遭遇。

在他看来，刘易斯从一开始就盯着CEO这个位子，前面所有的示好都是铺垫，董事会在这件事上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过换个角度想，董事会愿意在一周之内就倒向一个新人，本身也说明了问题。

如果加格在董事会里根基牢固、业绩服众，一个刚来的对冲基金经理凭什么能撬动整个局面？董事们对加格的耐心，恐怕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毕竟这十年里，Better在加格手上经历的挫折实在不少。裁员风波毁掉的口碑，上市后蒸发的市值，一轮又一轮的收缩，每一件事都在消磨投资人的信任。

哪怕业务真的在好转，董事会也可能觉得，换个人来收获果实更稳妥。有意思的是，刘易斯上任之后，市场并不买账。

自他接手以来，Better的股价又跌了45%。这个数字多少给了加格一些反击的底气，他可以据此argue说，赶走创始人这步棋，股东们已经在用真金白银付出代价了。

加格没有选择认输。被免职之后没几天，他就聘请了律师，正式向董事会发函，要求恢复自己首席执行官的职务。

为了表达诚意，他还开出了一个条件，在公司实现盈利之前，他只领每年1美元的象征性薪水。他甚至承诺，一旦公司真的扭亏为盈，他就主动卸任。

这个姿态摆得很低，等于公开承认自己过去十年的执行确实不完美，但他坚持认为自己看得见终点，也最清楚这家公司该怎么走完剩下的路。加格还给自己的坚持找了一个更大的理由。

在他的表述里，这件事无关个人得失，他在乎的是帮普通人省钱、帮他们实现拥有住房的美国梦。至于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公关，外人就见仁见智了。

这件事之所以在网上被冠以报应的说法，情绪来源不难理解。四年多前，900名员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通过一场视频会议瞬间失业。

如今加格自己也体验了一把被突然拿掉的滋味，而且同样是猝不及防、毫无还手之机。当年那些被裁的员工，至少还能拿到遣散安排。

加格现在的处境某种意义上更尴尬，他是创始人，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可董事会一纸决议，他就得走人。资本市场的规则从来不认情面，这一点对老板和员工其实是一视同仁的。

当然，把这事简单理解成因果报应，也有点看热闹的成分。从公司治理的角度看，这更像一堂教科书级别的案例课。

创始人如果不能守住董事会的多数支持，头衔再大也只是纸面上的权力，随时可能被架空或替换。而对董事会来说，教训同样深刻。

仅凭一个新董事一周的游说，就换掉在任多年的创始人CEO，决策未免草率。新CEO上任后股价接着大跌，恰恰说明重大人事变动如果缺乏充分论证，买单的还是全体股东。

这场闹剧接下来怎么收场，还没有定论。加格的律师函摆在董事会桌上，刘易斯的位子前面挂着临时两个字，公司的股价还在低位徘徊。

无论谁笑到后面，Better这个曾经风光的独角兽，想找回昔日的估值都难如登天。对普通打工人来说，这个故事最实在的启示可能是，职场里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当年在Zoom里宣判900人失业的那只手，四年后也被另一只手请出了办公室。位子这个东西，坐上去容易，守住它，从来都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