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昨晚夜里十点多，舞厅散场。
我陪着混迹舞厅十几年的老黑，坐在路边烧烤摊撸串、喝大乌苏。几瓶啤酒下肚，老黑脸泛红，眼神清醒得吓人，完全不像喝醉。
就在刚刚散场前，我在舞厅里看遍了一整场形形色色的女人，高矮胖瘦、老中青几代，打扮模样各不一样，一眼就能看清这个场子的众生相。
舞池靠里一圈，扎堆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
萌萌就是其中一个，身高一米六二左右，骨架纤细、瘦瘦条条，脸蛋白净，画着精致的淡妆，眼睫毛翘翘的。上身穿着修身短款针织小衫，下身紧身牛仔短裤，露着纤细笔直的小腿。头发扎成高马尾，看着青春灵动，身段软乎乎的，往人怀里贴的时候整个人轻飘飘的，最讨中年舞客喜欢。
她旁边站着个更高的姑娘，一米六八的个子，偏瘦高挑，长发披肩，穿一件贴身雪纺吊带，配紧身小脚裤。脸型细长，气质清冷，不爱主动说话，但是身形好看，腰细腿长，只要站着，就不断有人主动上前邀舞。
往里侧暗灯卡座一带，是二十五到三十岁的熟龄女生居多。
大多是中等身高，不胖不瘦、身材匀称，属于刚刚好的耐看型。有人穿修身蕾丝短袖、有人穿温柔的碎花小裙，妆容不浮夸，眉眼成熟温柔，嘴甜会聊，最会拿捏舞客心态，场子里面收入最稳的就是这一批。
再往外侧普通卡座，就是三十大几、四十出头的中年大姐居多。
有个子娇小的，一米五几，微胖圆润，脸上带着岁月的肉感，穿宽松的雪纺衫、七分裤，头发简单盘起来，性格随和，谁邀都愿意跳，待人客气谦卑。
也有骨架偏大、个子偏高的中年女人，一米六五往上，身形结实微壮，常年不怎么打扮，素脸朝天，穿普通的棉质T恤、运动裤，看着朴实憨厚，站在年轻姑娘旁边，瞬间被比得黯淡无光，整场都少有人主动搭理。
最角落一排，坐着四十五岁往上的大龄大姐。
有的略微发福、腰腹松弛，穿着宽松透气的广场舞套装、平底鞋；有的身形干瘦单薄，脸上细纹明显，头发花白夹杂，打扮朴素老旧。她们整场拘谨坐着，不敢主动上前，别人热闹一整场，她们只能默默看着，坐一整晚也跳不了几曲。
整个舞厅就是一层鲜明的层次。
年轻、苗条、会打扮的，永远被围着抢；
中年、普通、朴素老实的，永远坐冷板凳。
刚才在舞池，老实大哥刘军，还沉浸在温柔里没醒过来。
刚才跳舞时，年轻舞女萌萌整个人软绵绵的、轻轻的，全程贴身靠着他怀里转圈圈，身子挨得极近，说话细声细气，眼神水汪汪的。
刘军这辈子老实本分，很少被女人这么温柔对待，当下心里直接飘了，暗自琢磨：这姑娘是不是看上自己了？是不是真遇到温柔缘分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下次早点来，多跟萌萌相处，说不定能处个正经对象。
我坐在旁边冷眼旁观，老黑看着刘军一脸痴情的憨样，忍不住苦笑摇头。
酒瓶往桌上轻轻一放，老黑盯着刘军，实打实开口：
“兄弟，别自作多情了。”
刘军一愣：“咋了？刚才那姑娘多温柔啊。”
老黑抽了口烟，字字扎心：
“她刚才软软往你怀里靠，不是喜欢你，不是被你迷住了。”
“她是贴着你听动静，听你兜里有没有钞票、看你出手大不大方、看你愿不愿意花钱。”
刘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黑在舞厅混了十多年，场内各色女人、各样套路，早就看得通透。
他接着掏心底的实话：
“现在想在舞厅找正经老婆？比登天还难。”
老黑说起二三十年前的老舞厅。
那时候进场跳舞的男女，心思干净纯粹，就是单纯跳跳舞、出出汗、切磋舞步，没有算计，不图钱财，纯粹图个娱乐放松。
可现在完全变了天。
门帘一掀开，昏暗灯球一晃，场内所有年轻姑娘，个个都是心里透亮的生意人。
刚才跳舞的时候，刘军心软上头，一曲结束主动给萌萌转了小费，还贴心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夜宵、喝奶茶。
萌萌当时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小鸟依人，句句顺着他话说，温柔体贴、百般迁就，半点脾气没有。
刘军越发觉得她温柔懂事、难得靠谱。
可就在刘军转身去厕所的几十秒里，我和老黑看得清清楚楚。
萌萌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立马收起手机转账界面，眼神一下变得淡漠现实。看见旁边卡座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大哥，她立马抬手捋顺马尾、整理衣衫，一秒切换状态，主动凑上去搭话邀舞。
前后反差，判若两人。
老黑低声跟发懵的刘军说：
“你以为请喝茶、请夜宵是浪漫邂逅？”
“根本不是，那都是明码标价的服务套餐。”
“你舍得扫码、舍得花钱，她就温柔似水、百般体贴，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你要是捂紧钱包装大爷，立马甩你冷脸，转头就找下一个愿意消费的人。”
刘军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全程沉默。
他这才彻底明白，刚才所有的温柔、贴近、笑意，全是生意，全是逢场作戏。
经常泡舞厅的男人，其实谁都不傻。
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男人花钱买一时开心、买片刻温柔；女人花时间、花演技赚快钱。
各取所需，跳完两清，散场不认人。
临走的时候，刘军看着舞池里，年轻苗条的姑娘依旧被众人簇拥，笑语嫣然；角落中年大姐依旧默默枯坐，无人问津。
他终于彻底醒悟。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的缘分，
哪有什么舞厅遇良人。
灯红酒绿的场子，
从来只做生意，不养真情。
老黑最后叹了一句：
“这年头，跑到名利场里找贤妻良母，不是痴情，是真的脑子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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