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不起的阿斗：苏联养15年，中国养20多年，为何仍穷困至今？

恩维尔·霍查带领阿尔巴尼亚劳动党在二战结束之后建立起政权，这个国土多山地、耕地稀缺的巴尔干小国，先后得到苏联长达十三年、中国二十余年的大规模援助，外部资金、成套工厂、物资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直到外援全部中断之后，它依旧没能建立可以自主运转的经济体系，时至今日仍然属于欧洲经济水平垫底的国家。

阿尔巴尼亚建国初期最先依靠南斯拉夫的扶持，1948年苏南关系破裂之后，霍查立刻调整外交立场转向苏联，从1948年到1961年，这十三年间苏联持续给阿尔巴尼亚发放低息贷款，派遣三千多名专家进驻当地，先后落地电站、炼油厂、矿山、水泥厂等一大批工业项目，初步搭建起能源、加工行业的基础框架。苏联的援助带有明确的地缘目的，希望把阿尔巴尼亚的发罗拉港作为苏联在地中海方向的一处海军支点，以此扩大在巴尔干半岛的影响力，苏联方面也不断要求阿尔巴尼亚在外交事务上服从阵营整体安排。

斯大林在世的时候，双方矛盾还能暂时压住，赫鲁晓夫上台推行对外政策调整，主动寻求和南斯拉夫缓和关系，这件事直接触碰到霍查的立场底线，苏阿之间的摩擦越来越频繁，1960年布加勒斯特会议上，阿尔巴尼亚公开站出来表达和苏联不一样的态度，两国矛盾彻底摆上台面，1961年苏联正式撤走全部专家、中止全部援助项目，同年12月苏阿断交，在建的工程直接停工，刚刚搭起来的工业链条瞬间瘫痪，国内物资供应一下子陷入紧张状态 。

就在阿尔巴尼亚外部处境孤立的时候，中国开始承接原本苏联许诺给它的各项援助项目，我国最早在1954年就已经启动少量对阿援助，1961年苏阿决裂之后援助规模大幅度加码，一直持续到1978年正式停止援助，前后跨度二十四年时间。这二十多年里面，我国给阿尔巴尼亚援建142个成套工业项目，最终建成投入使用的有九十多个，项目覆盖钢铁、化肥、水电站、纺织厂、军工等几乎全部工业门类，累计派出近六千名工程技术人员常驻当地，手把手指导施工、调试设备，同时还要给当地培养技术工人，粮食、有色金属、各类物资也持续不断向外输送，援助总额折合人民币一百余亿元，而那个年代阿尔巴尼亚全国人口仅仅两百万人出头，同期国内普通民众收入水平极低，这笔援助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负担很重 。其中爱尔巴桑冶金联合企业是规模最大的单项工程，中国专家耗费近十年时间，专门研发适配当地红土镍矿的冶炼工艺，整套厂区从焦化、高炉一直到钢管加工配套完整，相当于凭空建起一座工业新城。

中方的专家在当地工作的时候，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些零散的现象，一部分送到当地的优质钢材随意露天堆放，个别地方被拿来焊制路边栏杆，精密的仪器搁置在外慢慢锈蚀，援助送来的部分农机扔在野外无人维护。已经建好的工厂运转起来也常常出现各种问题，很多本地工人习惯了凡事等着中国专家到场处理，自己不愿意钻研整套生产流程，长期下来慢慢滋生出对外援的依赖心态，但这些只是当时所见的部分个案，并不能代表全国所有援建项目的状态。阿尔巴尼亚领导层对于援助的索取也越来越没有节制，1974年阿方向中国提出一笔数额巨大的援助贷款请求，规模远远超出当时国内财政可以承受的范围，中方只能答应一部分，这件事之后双边之间的隔阂开始变深。七十年代中后期，中国调整自身的外交策略，推动中美关系缓和，这件事引起霍查强烈不满，两国之间的分歧一步步积累，1976年霍查在阿尔巴尼亚劳动党七大公开发言批评中国的外交路线，双边的矛盾持续公开化，1978年中国正式通知阿尔巴尼亚停止全部援助项目，留守国内的专家全部撤回，原本在建的项目中途停工。

外援彻底断掉之后，霍查选择走向极端封闭的路线，他判断全世界所有大国都有可能对阿尔巴尼亚发起进攻，于是在全国境内大范围修建碉堡，1967至1985年间，前后修筑大约十七万三千座水泥工事，修建碉堡消耗掉国内大量的水泥、钢筋还有劳动力资源，大量原本可以投入工农业建设的物资被消耗在这些水泥外壳上面，民生基建长期搁置不管，国内产业停留在外援留下来的旧框架里面，没有资金、没有技术力量去更新升级，对外也拒绝和其他国家开展经贸往来，国家发展完全陷入停滞状态 。1985年霍查去世，后续继任的领导层依旧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封闭保守的政策，直到九十年代初东欧剧变，阿尔巴尼亚原有的体制瓦解，社会局势陷入动荡，1997年国内爆发大规模的金字塔集资也就是庞氏骗局风波，大量民众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社会秩序混乱，经济再次遭受沉重打击。

一直到最近这些年，阿尔巴尼亚才慢慢打开国门参与区域经济合作，尝试吸引外来投资，但是长期封闭造成的产业断层、人才缺口很难短时间弥补，山地占全国国土七成以上，天然耕地资源稀缺，本身发展工农业的先天条件就有限，早年两次大规模外部援助只是临时搭建起一套工业外壳，没有借着外援的那段时间培育起属于本国完整的产业循环，外援一旦撤走，原本的体系很快就运转不动。几十年时间的数次动荡叠加长期封闭，一步步拖慢了整个国家向前发展的节奏，到现在它依旧处在欧洲国家经济排名靠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