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一旦中美中日开战，中国航母和核潜艇不宜离开岸基火力支持

2026年开春以来，西太平洋的紧张态势又上了一个台阶。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在1月的所谓“元旦讲话”中再次抛出“两岸互不隶属”的谬论，紧接着台湾地区“行政机构”推动新一轮所谓“国防特别预算”，采购清单里赫然出现了美制“海马斯”增程型和更多“鱼叉”反舰导弹。

3月，东部战区在台海周边组织了代号相关的联合演训，规模超过前一年的“联合利剑”系列。与此同时,美国印太司令部把两个航母打击群同时部署到菲律宾海一线,日本海上自卫队“加贺”号搭载F-35B在南西诸岛附近频繁活动。这种背景下,讨论海军主战平台的使用原则,不是空谈。

先看家底。至2026年,中国海军三艘航母中,辽宁舰和山东舰保持双航母轮值状态,福建舰在完成第九次海试后于2025年底交付海军,目前正处于形成初始战斗力的关键期,舰载机联队以歼-35和歼-15T为主,搭配空警-600固定翼预警机。第四艘航母的建造进展从大连船厂公开的卫星影像来看,分段合拢已接近尾声,但官方对是否采用核动力的问题始终保持沉默。水下力量方面,093B型攻击核潜艇的服役数量估计在六到八艘之间,战略核潜艇仍以094A为主力,新一代平台的部署节奏外界众说纷纭,官方从未证实。这些平台每一件都是国之重器,拿不出第二套。

冷战时期苏联海军的做法值得琢磨。当年戈尔什科夫元帅提出所谓“堡垒战略”,把弹道导弹核潜艇集中部署在鄂霍次克海和巴伦支海,由水面舰艇、海军航空兵和攻击型核潜艇组成多层屏障进行保护,而不是像美国那样让战略核潜艇独立巡逻大洋。原因很实在:苏联潜艇的静音水平在整个冷战期间都落后美国一代到两代,单独深入大西洋、太平洋等于送人头。中国当前的水下作战环境与苏联当年有相似之处,西太平洋海底地形复杂,美日在冲绳海槽、宫古水道、巴士海峡布设了密集的水声监听阵列,SOSUS系统的西太延伸网早在上世纪就已成形,近年来又叠加了固定式和可部署式的多基地声呐节点。

美方2026年的动作也不能不看。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开始后,把印太方向的军事投入进一步集中,今年2月公布的新版《国防战略指南》摘要,把中国明确定位为“步调威胁”,同时加速AUKUS框架下澳大利亚获得弗吉尼亚级核潜艇的进程,首艘转让计划的时间点已经从原定的2032年提前讨论。日本方面,石破茂内阁在2026财年防卫预算中批准了8.7万亿日元规模的开支,重点项目包括“12式”岸舰导弹改进型的量产和“下饺子”式的护卫舰建造。菲律宾在小马科斯政府主导下,已经开放了九处美军可轮驻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基地,其中至少四处直接面向巴士海峡和南海方向。这些外部动向共同构成中国海军水面主力不得不面对的作战环境。

远海使用航母面临的核心问题是杀伤链完整性。航母打击群要有效运作,需要卫星、预警机、海洋监视系统、水下警戒圈、护航舰艇的防空反导网络协同工作,任何一环出问题,整个体系就跛脚。中国的海洋监视卫星群近几年扩充很快,尤其是“遥感”系列的电子侦察和光学卫星组成的星座,已经具备对西太重点海域较高重访率的监视能力,但面对美军在第二岛链之外的电磁压制、赛博攻击和反卫星手段,战时能否保持链路畅通,是个巨大的未知数。相比之下,在第一岛链以内活动,岸基预警雷达、光纤通信、无人机中继可以填补天基链路被削弱后的缺口,弹性完全不同。

岸基火力这些年铺开的密度,给了海军力量一个躲不掉的“成本-收益”提示。火箭军的东风-26中远程弹道导弹已经形成规模,东风-17高超声速滑翔弹头针对海上大型目标的改型公开亮相多次,东风-27则在2023年美国国会研究报告中被点名,射程覆盖到第二岛链以外。空军的轰-6N搭载空射弹道导弹或高超声速弹药,作战半径叠加后延伸到关岛以东。这套“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的核心逻辑,是用相对便宜的岸基导弹去消耗对方昂贵的水面平台,一枚东风-26的成本大约是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千分之几。要是把航母派出去在同一片海域和对方硬碰硬,这个成本-收益比就完全反过来了。

反潜环境的问题更棘手。中国近海水深普遍较浅,渤海平均水深18米,黄海平均44米,东海平均370米,除了冲绳海槽附近,大部分海域都不利于核潜艇发挥深潜优势。要突破第一岛链进入菲律宾海,必须经过宫古、巴士、大隅这些狭窄水道,水道内的水声条件对通过一方极为不利,这也是美日反潜巡逻机P-8A和P-1长期蹲守的重点区域。日本潜艇部队苍龙级和大鲸级依托锂电池AIP系统,单次潜航时间可达数周,专职就是守株待兔。中国核潜艇如果不能利用近海堡垒海区的掩护,而是径直往深海冲,前出过程中就可能遭遇伏击。

工业和补员的角度也值得考虑。江南、大连、葫芦岛这些骨干造船厂目前的产能全球领先,但一艘航母从铺设龙骨到形成初始战斗力至少需要八到十年,一艘核潜艇的建造周期在四到六年之间,舰载机飞行员的成才周期更长,一个能上舰的合格飞行员从招飞到具备夜间起降能力平均要六到八年。开战之初就把这些资产投放到最危险的海域,一旦损失,短期内补不回来。反观导弹、无人机这些消耗性装备,产能可以在战时紧急扩张,这也是俄乌冲突过去几年给全球军事界上的一课——2024年底俄军无人机月产量已经突破6000架,乌方也依托欧洲援助大规模生产远程打击装备。

战略核潜艇的用法有其特殊性,不能与攻击型核潜艇混为一谈。094A承担的是海基二次核反击任务,它的价值不在于战时能不能击沉几艘敌舰,而在于平时能不能藏得住、关键时刻能不能发出致命一击。这就要求它在战时更加谨慎,尽可能待在预设的堡垒海区内,由水面舰艇、反潜巡逻机、水下无人平台构成的立体屏障进行保护。让战略核潜艇跑到东太平洋去玩儿捉迷藏,不是不能做,而是当前静音水平和通信保障条件下,风险明显大于收益。等到096型部署到位、水下通信网络进一步完善,这个判断可以再讨论。

台海方向的具体推演可以说明问题。2024年10月的“联合利剑-2024B”演习已经演练了对台湾岛的多方向合围,2025年的相关演训进一步细化了对外军干预力量的拦阻方案。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水面主力应当在福建、浙江、广东一线机场群的空中掩护范围内活动,配合火箭军的远程打击封锁关键水道,航空兵部队负责夺取台海上空制空权,航母编队的合理位置是在东部战区岸基防空导弹伞覆盖的海域内,承担机动补充和纵深打击的角色,而不是抢戏冲到最前面。核潜艇则可以在巴士海峡外侧和吕宋海峡以东预设阵位,拦截可能试图北上介入的外军水面舰艇编队。

海军力量的建设有其内在规律,不能急躁。当前中国海军的规模已经超过美国海军的舰艇总数,但吨位、远洋部署经验、体系化作战能力还有差距。

用兵之道讲究以己之长击彼之短,岸基火力和岸基航空兵是中国目前最扎实的优势,水面主战平台和核潜艇是需要长期呵护的种子选手。

开战之初的部署选择,决定了后续能不能打持久战。把宝贝疙瘩留在自家火力网内,把消耗性装备顶到最前面,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是当前实力结构下的合理选择。等到2030年前后,新一代航母、舰载机、核潜艇成建制形成战斗力,再讨论真正意义上的远洋作战,才更有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