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 | 破解技术浪潮下的心灵困局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健康第一责任人。这是健康中国建设与新时代社会心理服务体系构建的核心理念。在社会加速演进与不确定性持续攀升的时代背景下，人们普遍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焦虑等心理健康挑战。对此，我们需要进行再认识和再思考，推动心理健康服务的规范和普及。

原文 ：《破解技术浪潮下的心灵困局》

作者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 王喆辰

图片 |网络

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为心理健康工作带来了新的便利，也催生了新的挑战。最近发布的《健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和危机干预机制实施方案》明确提出“提升公众心理健康水平”“营造有利于形成良好社会心态的氛围”。对此，我们应积极关注人工智能时代的心理健康问题，并提出应对策略。

人工智能为心理健康带来挑战首先，人工智能时代的变革往往伴随着更多的不确定性。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个体的控制感、自我效能感更低，而焦虑感、不安全感加剧。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人们深深担忧自身技能和工作岗位会被人工智能替代。

其次，在这个技术飞速进步的时代，人们普遍产生“错失恐惧”，害怕没能够享受“时代红利”，甚至被时代抛下，因此不得不被动跟进。这种焦虑还会因社会比较心理而不断放大：我不使用人工智能，别人使用了，我就会落后于人，错失“改变命运”的机会。

再者，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聪明”，人们频繁地将认知“外包”给人工智能，最终形成人工智能的“闭环”，极大削弱了人类的主体性。同时，人工智能越“万能”，人类的独特性受到的威胁就越大。主体性和独特性的丧失进一步导致了自我怀疑、意义感缺失和存在主义焦虑。

此外，人工智能越来越“像人类”，其拟人化互动（如陪伴、支持、亲密关系等）会使人产生心理依赖。这种互动在短期内能够带来慰藉，但是倘若形成长期依赖，则有可能带来沉迷、逃避真实世界等后果，对儿童、青少年和心理敏感人群的影响尤为突出。

从个体和社会层面应对心理健康风险总体来说，上述问题对心理健康构成了严峻挑战，极大威胁了人们的安全感、获得感、幸福感。面对这些挑战，在个体心理层面，我们要提倡“再定位”和“再思考”；在社会治理层面，需要推动“再普及”“再规范”和“再协同”。

再定位。针对人工智能引发的焦虑、不安全感和自我怀疑，一方面，我们需要对人工智能“再定位”：尽管人工智能降低了信息获取和处理的门槛，但没有降低思考的门槛。如果把人工智能当作“答案生成器”，极易滋生认知惰性；相反，把它当作思想和观点的辩论伙伴，那就拥有了一个时刻在线、知识渊博的智能助手，帮助我们发现盲点、厘清思路、完善头脑。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对人类自身角色“再定位”：人工智能时代最稀缺的能力，不再是“知道答案”，而是“提出好问题”。简言之，人工智能越擅长“做事”，人类就越需要专注于“提问题”和“做判断”。

再思考。针对人工智能带来的错失恐惧、意义感缺失等心理困境，我们需要反思。一方面，人工智能带来的所谓“一劳永逸”和“一夜暴富”神话可能只是“选择性曝光”和“幸存者偏差”。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或许能够帮助我们“知道许多道理”，但是“真正过好这一生”却仍然是每个人必须亲自经历的体验。比如，我们可以借助人工智能快速生成书籍的内容概要，但这与我们自己深入阅读所获得的体验相比，完全不能等量而观。换言之，体验是只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价值存在。

再普及、再规范、再协同。在社会治理层面，针对人工智能时代的心理健康挑战和风险，一要进行“再普及”，继续普及人工智能技术是什么、以及我们应该如何与之相处。最近四部门联合印发的《2026年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工作要点》，旨在引导人们正确理解并使用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消除“技术恐惧”，促进包容发展。二要进行“再规范”，尤其是针对人工智能拟人化、情感陪伴、心理支持进行规范化管理，重点加强对未成年人和心理健康风险人群的保护。比如，针对人工智能陪伴产品建立年龄分级和使用时长提醒制度；对人工智能心理健康服务产品明确使用边界，对有自伤自杀风险的用户设置人工转介机制；需要明确，现阶段人工智能只是心理服务的辅助工具，而不能替代专业人员。近日，五部门联合发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就是建立规范的第一步。三要进行“再协同”，推动人工智能素养与心理健康素养的协同培育。“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既要“深入实施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行动”，又要“普及心理健康教育”。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还可以结合“人工智能+”行动，加强技术与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危机干预机制的结合，尤其要重点推进心理健康服务的数智化建设，最终助力“健康中国”战略的实施。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13期第4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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