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曰生 游艺于真——刘怀山先生与张大千泼墨之我见

~Ⅴ~楚水

“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著名画家刘怀山先生《游艺求真》中国当代名家致敬文脉主题展开幕了。“游艺求真”——先生亲书的展览主题，苍龙出海，濯缨沧浪，澄怀于心，回肠荡气。

刘怀山先生，当世德艺双馨之著名画家也。一生潜心绘事，澹泊宁静，惟画是真，温树血诚，不逐浮华，不随流俗。及至暮年，笔墨境界愈深愈厚，渐入大成之境，其衰年变法、泼墨泼彩之风，最可与张大千先生晚年艺术气象相互印证、彼此参详。

纵观先生此批展出佳作，山水、花鸟、人物兼备，工写相融、彩墨共生，尽见数十年笔墨沉淀之功。其一路笔墨，恪守正统文脉，山石皴擦严谨，林木层次井然，飞瀑流泉、山居草堂、高士幽亭，位置妥帖、法度森严，一笔一墨皆有源流，绝不妄作无根之笔，深得传统山水中正平和之大雅气韵。

另一路，则是先生暮年变法之泼墨泼彩新境，亦是最见个人胸襟、最见艺术突破之所在。金笺铺陈，青碧沉凝，色墨冲撞交融，烟云漫卷山峦，江海吞吐万象。淋漓奔放处，苍茫浩瀚、气象万千；精微收拾处，点景生灵、山居渔舟，雅致温润、烟火安然。大开大合之间，既有山河壮阔之骨力，山入空城盘地起，江横旷野竞天长，亦有文人隐逸之情怀，如若吴镇《洞庭渔隐图》：只钓鲈鱼不钓名，让人叹为观止，颐养心灵而境界升华。

世人皆知张大千晚年泼彩绝冠古今，变化万千、云烟浩渺，开近百年山水未有之新格。然大千泼彩之所以高绝，绝非肆意挥洒、徒炫色彩，其根骨，仍是植根于宋元明清千年正统笔墨。无古法之底蕴，所有泼墨泼彩，皆为浮艳空壳，无魂无骨，不堪久观。

今观刘怀山先生暮年变法，与大千晚年艺路殊途同归。以古法为根基，以性情为挥洒，工细处守得住正统法度，奔放处放得开胸中山河。守古而不泥古，出新而不离宗。当今画坛，多数画人，或困于古人窠臼，终生摹仿、毫无自我；或妄谈创新、抛弃法度，笔墨轻浮、流俗哗众。二者皆艺道大忌。

怀山先生不然。沉潜传统数十载，厚积薄发，晚年破局变法。其泼彩不野、放逸不狂，绚烂而不俗，苍茫而有温厚。墨为骨、色为韵、心为魂、德为根。正所谓：大德曰生，游艺于真，画才有温度，有生命。

何谓游艺？从容徜徉翰墨，放下内心浮华，以笔墨修身、以丹青寄心，优游艺道、自在澄怀。何谓求真？求笔墨之本真，求山水之本真，求文人本心、文脉本根。艺海无涯，游之于艺才是境界。

《游艺求真》主题汇展，既是先生个人一生笔墨修为的集中呈现，更是对中华千年翰墨文脉的虔诚致敬。学无止境，变法亦无止境。怀山先生以德行立笔墨，以真心守艺道，于纵横挥洒间守住正统风骨，于浓淡虚实中寻得艺术真意。

观其画、品其人，方知：真正大家，从不逐名，惟求真我；从不炫技，惟守本心，如鲁迅先生之谓民族脊梁也。

附：大德曰生，游艺于真

——读楚水《刘怀山先生与张大千泼墨之我见》

～吕勉思

画道之难，不在挥洒泼染，而在守正以出新。今人论泼墨泼彩，多只看见云烟淋漓，惊艳于色彩纵横，却往往忽略笔墨根系何在。楚水此文，以刘怀山先生《游艺求真》画展为切口，将大千晚年变法与怀山暮年求变并置而论，一语破局，殊为耐读。

刘怀山沉潜传统数十载，工笔山水，法度森严。山石皴擦有源，林木排布有理，亭台山居，位置妥帖。此为画者打底功夫，无经年伏案之功，不能至此。多数画人困于此境，一生摹古，走不出古人藩篱，笔墨虽工，却无自家面目。另有一路，急于求新，鄙弃古法，落笔轻狂，以色夺墨，徒求视觉喧嚣，根基虚空，繁华一过，便无可回味。二者皆画坛通病。

怀山暮年变法，恰恰跳出此二端。其泼墨泼彩，金笺之上，青碧沉凝，烟云漫卷山河，江海吞吐万象。放开之时，苍茫浩瀚，大开大合；收束之际，渔舟山居，温润安然。奔放而不狂野，绚烂而不入俗。何以至此？盖其泼彩只是外相，内里仍是数十年传统笔墨撑持骨架。墨为骨，色为韵，心为魂，德为根，此便是楚水所言“大德曰生，游艺于真”。

世人皆知张大千晚年泼彩，开近代山水新境。然大千之泼彩，绝非凭空纵笔。其少年浸淫宋元，遍临古画，笔墨功底极厚，晚年方能借泼彩一泄胸中丘壑。古法为地基，性情为风雷，无地基，则风雷一过，楼阁倾颓。刘怀山之路，与大千殊途而同归：守古而不泥古，求新而不离其宗。这不是简单效仿泼彩技法，而是悟通艺术变通之理。

何谓游艺？非游戏笔墨，乃从容徜徉于翰墨之间，放下浮名杂念，借笔墨修身澄怀。何谓求真？求笔墨之本真，求山水之本真，求文人本心、文脉之根。艺海茫茫，炫技易得，守心最难。当世画坛，追名逐利者众，沉心问道者稀。多数人向外求花样，少数人向内求本心。怀山先生以德行立笔墨，以真心守艺道，恰印证了此理。

一篇画评，不止论画，亦在论人、论时代文风。真正的大家，从不刻意哗众，不求虚名喧嚣，只向内求索真我，守住本心。如文中所言，鲁迅先生所论民族脊梁，移之于艺道，亦可相通。笔墨之事，终究是人格之外化。人立得住，画方能长久。楚水此文，不为溢美，实为借怀山先生之笔墨，为当下画坛点破迷津。游艺，贵在求真；作画，先在做人。此便是全篇之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