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的“遗产”，为阿里留出后路

不知不觉间，淘宝闪购上的奶茶，恢复到了外卖大战前的水平。

一杯瑞幸咖啡，特价情况下，也已经接近10元。

最新的财报，去年的重点即时零售只出现了8次，而AI出现了70次。

阿里再次调整了主要业务单元，一共罗列了三大主要业务，其中AI占了两项。只有这两项是两位数增长。

毫无疑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除了AI，阿里都不会再选别的路。

即时零售最后的高光

从业务板块就能看出来阿里的侧重点。

2024年是淘天、阿里国际、云智能、菜鸟、本地生活、大文娱，AI相关的云业务只是六分之一，其他有4项是围绕淘宝、天猫两个APP展开的电商相关业务。

今年二季度，阿里国际、菜鸟、即时零售全部划到阿里电商集团，AI反而变成了两大独立业务，从六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二。

这项变动相当于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传统电商业务，一边是新的AI业务。

传统业务在做减法，电商被划归成一个大的部门，不再分得过于详细。

这个策略有现实原因。除了即时零售，阿里的其他电商业务，几乎都处在下滑状态。

中国区电商业务营收1109亿，同比下滑8%。其中，直营物流营收283.5亿，下滑10%。客户管理825亿，下滑7%。

受困于国际环境和地缘政治的影响，国际电商业务，二季度营收277.6亿，下滑1%。

即时零售是唯一的遮羞布，二季度营收533亿（将天猫超市的即时配送业务纳入统计），同比大幅增长45%。这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不过也需要看到，因为去年同期阿里刚刚参与外卖大战，即时零售业务并未大幅增长，基数相对较小促成了这项业务的高速增长。

在电话会上，蒋凡对于即时零售，主要的关注点是优化、亏损收窄，而此前阿里对即时零售的态度是，“三年不担心亏损，全力做大”。重点的变化意味着，即时零售不再是片面追求规模，而是注重良性发展。

在个思路的主导下，阿里即时零售已经出现了增速下滑。考虑到接下来同期基数变大，这项业务在未来几个季度会恢复低增长甚至是负增长的情况。

从任何角度讲，传统的电商业务都不具备投入重金的必要性。

电商三足鼎立的局面难以改变，阿里无法彻底压制拼多多和京东。

即时零售的这场战役已经证明，阿里同样无法彻底压制美团，投入重注回报率并不高，也不符合政策鼓励的方向，只会给整个商业生态徒增压力。

国际电商业务方面，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逆全球化的潮流，不是阿里所能改变，投入再多的资源也无法扭转局面。与出海四小龙其他三家一样，可以享受行业的β增长，但人为力量效果有限。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顺势而为，不过度在存量市场消耗资源。而真正的机遇就是AI。

王坚的“遗产”

2008年，当王坚提出要自主研发云计算操作系统"飞天"时，遭遇了内部的巨大阻力。"王坚是个骗子"在集团内部被悄悄说了多年。

主修心理学的王坚，毕业后留校任教10年，研究的方向也是工程心理学。做云计算业务，的确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质疑。特别是，2010到2012年连续三年，阿里云的集团考核都是垫底。工程师一度离职8成，每年烧钱却看不到效果。

最终是马云亲自安抚团队，“我每年给阿里云投10个亿，投十年，做不出来再说。”

也正是马云的坚持，王坚的兑现承诺，2013年阿里云正式上线，阿里在电商之外，开辟出独立战线。

熬过了云计算早期的投入，阿里云增长飞轮开始转动。到今年一季度，阿里云在中国IaaS市场份额达到32.8%，大幅提升2.7个百分点，稳居中国市场第一，比第二第三之和还要多。

阿里云的今天，是阿里向AI进军的底气。

面对AI带来的行业巨变，阿里本季度进行了方向性调整，将AI划分为基础层和应用层。基础层，把云智能与平头哥合并，成为AI云与算力服务业务，提供基础设施和算力。

应用层主要是将AI模型实验室、千问消费者事业群及千问办公整合，成立AI实验室与应用业务，推进AI模型创新、消费者应用以及企业生产力解决方案。

在基础层，阿里已经真金白银砸了多年。

2020年，BAT先后宣布发力新基建。阿里宣布未来3年投入2000亿元，用于云操作系统、服务器、芯片、网络等核心技术研发和数据中心建设。

最近几个季度，阿里持续加大资本开支，二季度，其资本开支达到676.78亿元，同比大幅增长75%，投入的主要方向就是AI基础设施。

现阶段AI行业，真正能赚到钱的就是“卖水”生意，这是阿里云+平头哥的业务范围。

根据阿里对外透露的信息，最新一代AI处理器真武M890已通过阿里云，在自动驾驶、互联网等20余个行业的超650家外部客户中实现商业化应用。

上一代平头哥芯片已经生产超过50万颗并完成出货。最新一代芯片8月已经部署在阿里云AI云平台上，以Supernode形式提供服务。基于新一代平头哥芯片的“臻5 M890”超节点，已经与Kimi K3、千问3.8 Max有合作。大规模AI数据中心交付周期压缩至100天。

二季度，AI云与算力服务实现了484亿营收，同比大幅增长45%。盈利能力强悍，EBITA（息税折旧及摊销前利润）为56亿，同比大幅增长133%，是阿里在主营遭遇下行周期，AI应用层需要持续投入的情况下，唯一的利润支撑。

根据投行小摩的预测，阿里云目前约12%的利润率，可能尚未充分反映AI基础设施进入成熟运营阶段后的盈利能力。也就是说，阿里云还会在接下来继续维持营收、利润双增长的局面。这对于阿里是极大的信心支撑。

参考其竞争对手，电商显然不是AI产业的主角，而阿里能够维持竞争力，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当初被称为“骗子”的王坚。

不过，相比于“卖水”业务的强势，在应用端，阿里跟其他竞品是同一起跑线。

用户基数短板

如果要说当下最具竞争力的大模型和Agent，千问完全可以与Kimi、智谱、DeepSeek相抗衡。但如果说用户基础最大的，千问可能并不如豆包，Agent使用度可能也不如workbuddy、kimiwork。

今年年初，阿里通过集五福试图为千问引流，但最终，由于抖音的巨大流量，同时阿里分神电商业务，导致在市场培育上，输给了豆包。

目前，千问相关的应用，依然围绕在阿里生态。根据财报， 千问App已经接入淘宝天猫、淘宝闪购等业务场景，截至目前，已有2.5亿用户通过智能体功能体验AI驱动的购物场景。

在企业市场，阿里推出千问办公，深度集成阿里云和钉钉的生态体系，希望通过AI模型和智能体能力进入企业生产力场景。

脱离不了阿里的生态，就无法获得更广泛的用户基础。这是阿里长期以来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在AI时代，这个问题同样突出。

在AI应用层，阿里没有必赢的把握。从技术端，阿里群狼环伺，除了竞争对手豆包、元宝，还有新兴的大模型公司KIMI、智谱、DeepSeek等，阿里曾经做到过领先行业，但最近几个月，唱主角的是Kimi K3、智谱GLM5.3、DeepSeek V4。 领先优势往往都只有半个月左右。

在应用层，阿里用户基本盘小于字节，千问办公突围的难度更大。

因此，这部分业务的商业化困境明显，投入力度却不敢停下。二季度，AI实验室与应用业务营收33亿，同比增长16%，虽然保持增长，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增速，都远不如基础设施。

不仅如此，这30亿中，钉钉本身也是有基本营收在内的，根据《财经》，钉钉2025年营收40亿，相当于每季度平均有10亿左右的营收。这意味着，阿里在AI应用层商业化上，还远没到规模化的程度。

盈亏平衡则是遥遥无期，EBITA为亏损138.6亿，同比大幅扩大330%。这部分投入力度巨大，模型训练不敢停、不能停，而且看不到清晰且广阔的商业化场景，短时间非常难熬。

由此来审视当前阿里的发展状态，阿里云给AI基础设施带来基本盘，营收增长快、盈亏平衡已经实现。但这部分业务需要超前布局、持续保持资本性开支，从而巩固住优势。AI应用层一方面需要商业变现的探索，另一方面阿里不具备流量优势，想要具备电商这般的统治力，可能并不现实。而电商领域，整体已经处于追随宏观环境β增长，阿里无力靠一己之力改变格局。

阿里的资金不会再过多投向即时零售和电商，而是投向基础设施建设，投向大模型能力提升，静待后者的商业化爆发。从本季度开始，AI已经是阿里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