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日本“举国备战势头”暴露野心

文｜刘澜昌

8月21日，多家日本媒体披露，日本防卫省计划在2027财年申请约8.9万亿日元防卫预算，创下历史新高。由于部分项目尚未明确具体金额，日本政府年底敲定最终预算时，实际规模还可能继续上升，日本自民党内部甚至有人判断，初始防卫预算超过10万亿日元已经没有悬念。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笔钱并不只是用于传统装备更新，而是大量投向远程导弹、攻击型无人机、人工智能、持续作战能力以及防务产业建设。军费数字的变化只是表象，真正值得警惕的是，日本正在改变军事能力的性质。

日本近年来的军费增长，已经很难用普通的装备更新来解释。过去几年，日本防卫预算连续跨过6万亿、7万亿、8万亿日元关口，几乎年年刷新纪录。2022年底，日本通过“安保三文件”，规划2023至2027财年投入43万亿日元，并将2027财年防卫支出占GDP比重提高到2%。如今，这一目标尚未真正成为长期上限，反而正在变成新的起点。

按照日本媒体披露的信息，高市早苗执政后，日本2025财年实际防务支出已经达到约11万亿日元，提前完成原定的GDP占比2%目标。如果说2%曾经是一个重要的政策节点，那么现在，日本国内已经开始讨论更高比例的军费投入。美国要求盟友提高防务支出，又给日本进一步扩军提供了新的外部理由。问题在于，军费增加本身并不能证明一个国家具有军事野心。真正决定性质的，是钱最终花在哪里。

此次预算申请中，人工智能、无人机、远程导弹、高超音速武器、潜艇发射型导弹以及信息化指挥系统成为重点方向。这意味着日本军事建设正在从传统的“守土防卫”向远程感知、远程打击、无人作战和体系化联合作战延伸。这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所谓“防区外攻击能力”的持续强化。

日本长期以来以“专守防卫”作为战后安全政策的重要原则，军事力量的正当性建立在防御而非主动攻击之上。但当一个国家开始大规模发展能够打击远距离目标的导弹、潜射武器和攻击型无人机，军事能力的边界就发生了变化。

技术本身没有政治属性，但武器体系的组合会产生新的战略能力。当远程导弹、卫星侦察、人工智能决策、无人平台和持续作战保障逐渐形成完整体系，日本拥有的就不再只是“防御装备”，而是一套可以在更远距离、更复杂环境下实施军事行动的能力。这也是日本军费增长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它已经出现明显的“由量变到质变”。

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军费之外。日本正在努力把军工产业、政府部门、大学和科研机构重新连接起来。2026年3月，日本内阁通过新的科技与创新基本计划，提出围绕国家安全建立更广泛的企业、大学和科研机构协作体系。与此同时，日本政府推动武器出口、扩大军工企业参与，甚至试图把军工产业作为经济增长的新支点。这意味着军事扩张开始进入经济和科技政策。

一旦军费持续增长，军工订单扩大，企业开始依赖防务合同，高校科研资源更多流向军事领域，政府又通过政策和资金继续刺激这种需求，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就会逐渐形成。军事需求推动产业扩张，产业利益反过来影响政策选择，科研体系再为军事技术提供支撑。

历史上，日本曾经经历过类似的结构性变化。当然，今天的日本与二战前的日本存在根本不同，日本仍然受到宪法、国际制度和国内政治结构等多重约束，不能简单把当下日本与战前军国主义完全等同。但历史经验真正值得警惕的，从来不是某个时代是否完全复制另一个时代，而是某些曾经导致危险结果的机制是否重新出现。

如果军费不断增长，进攻性装备不断增加，军事科研与产业深度结合，武器出口逐渐正常化，对外军事合作不断扩大，那么原本用于限制军事力量的制度边界就可能在一次次“特殊情况下调整”中被重新解释。

日本近期与澳大利亚、印度加强军事和军工合作，同样值得关注。日本对外军事合作已经不再停留于传统联合训练，而是在向导弹试射、军工技术合作和武器生产延伸。国内扩军与对外联动相互促进，日本军事能力的外部活动范围也随之扩大。这会给东亚安全环境带来新的压力。

日本一旦拥有更强的远程打击能力，周边国家就必须重新评估其军事部署；日本扩大军工合作，地区国家也可能加快自身军备建设；当一个国家以“安全困境”为理由不断增加军事投入时，其他国家很难完全无动于衷。如此循环，最终形成的不是更稳定的安全环境，而是军备竞争不断加剧的局面。真正危险的地方，也正在于这种变化很容易被包装成单纯的“防卫现代化”。

人工智能可以用于防御，也可以用于进攻；无人机可以用于侦察，也可以用于远程攻击；高超音速武器可以被描述为威慑手段，也可能改变地区军事平衡。判断一个国家军事战略的方向，不能只听它如何定义自己，更要看它在建立什么样的能力，以及这些能力未来能够被怎样使用。

日本当然有权面对自身安全问题，也需要根据地区局势调整防务政策。但安全需求不能成为无限扩张军事能力的通行证，更不能成为淡化历史责任、突破战后约束的理由。

今天的东亚已经足够复杂。朝鲜半岛、台海、东海以及大国竞争相互交织，任何一个主要国家军事能力发生结构性变化，都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日本如果继续沿着高军费、远程打击、军工扩张和军事科研融合的路径前进，改变的就不只是日本自身的防卫政策，也可能改变整个地区的战略平衡。8月21日曝光的8.9万亿日元预算申请，因此不应该只被看成一个财政数字。数字背后，是日本对自身军事角色的一次重新定义。

一个真正值得追问的问题是：日本究竟是在为安全增加必要的防御能力，还是正在借安全之名，逐步恢复一个战后日本曾经被严格限制的军事国家角色？

答案不会出现在某一份预算文件里，而会体现在未来几年日本究竟把多少钱投入远程打击，把多少科研资源转向军事，把多少产业纳入军工体系，以及它准备把这些能力用于什么地方。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历史留下的警告不会自动消失。当一个国家的军费增长从阶段性调整变成长期趋势，当防卫概念不断向进攻能力延伸，当产业、科技与军事重新形成紧密联系，国际社会真正需要警惕的，就不再只是几个武器型号，而是一种战略方向的持续转变。日本能否守住战后和平道路，最终考验的不是它能造多少武器，而是它是否仍然愿意接受和平秩序对军事力量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