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统在哈国政坛彻底出局！托卡耶夫：不是自己狠，是旧势力太烂

邻国总统托卡耶夫的权力，即将达到如日中天之势。

8月23日，哈萨克斯坦即将举行库鲁尔泰议会（源自“库里台大会”）选举，这将是7月1日哈新宪法实施后的首次选举。

此次选举被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称之为“开启独立哈萨克斯坦历史新纪元”的制度变革。从立法机构重组的角度看，选举将由此完成哈议会从两院制到一院制的转型。

从权力结构再造的角度看，此举将带来“超级总统制”向强总统制和有限议会制的转向。

根据哈新宪法，哈原本由参议院（上议院）和“马吉利斯”（下议院）组成的两院制将被这个叫“库鲁尔泰”的一院制取代。

“库鲁尔泰”这个词是突厥语词汇，和蒙古语“忽里台（大会）”是一个意思。该词最早是哈萨克汗国从蒙古帝国西征后建立的金帐汗国处继承下来，用来指代草原部落领导人大会，大会承担推举最高汗王以及决定战争、迁徙和继承等问题的作用。

托卡耶夫在今年1月正式提议用“库鲁尔泰”定名一院制议会。除哈萨克斯坦外，吉尔吉斯斯坦以及俄罗斯的巴什科尔托斯坦、阿尔泰自治共和国也用“库鲁尔泰”作为议会名称。

“库鲁尔泰”一院制下，145名议员将全部通过比例代表制选举产生，任期5年。政党需要获得至少5%的选票才能进入议会。

从制度设计的角度看，一院制的优势在于立法效率的提升。此前的立法流程是法律先由下议院审议，再提交上议院。而如今立法职能集中于“库鲁尔泰”，不仅预示着决策流程的简化，也意味着利益集团传统游说网络的稀释。

这当中的关键就在于作为上议院的参议院被整体撤销。参议院长期是前总统纳扎尔巴耶夫亲信等旧势力盘踞最深之处。

曾经，参议院50个席位中有10席由纳扎尔巴耶夫直接任命。这些任命背后是一张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裁撤参议院，就是在进一步翦除老总统家族的裙带关系网。

新宪法恢复了副总统职位。副总统由总统提名、经议会批准后任命。此外还设立了由126名成员组成的人民理事会，作为最高咨询机构。而这些新机构的权力来源都指向一个方向：总统。

事实上，这场制度变革的出发点，需要追溯至2022年哈萨克斯坦“一月骚乱”。那次骚乱本质上是纳扎尔巴耶夫亲信发动的未遂政变。从那时起，新老总统的关系走向彻底破裂。

托卡耶夫其后开始系统性削弱纳扎尔巴耶夫的剩余影响力，从首任总统办公厅到国安会再到参议院，直至将纳扎尔巴耶夫执政30年定性为“腐败泛滥时期”。

在重塑“库鲁尔泰”一院制前夕，托卡耶夫还在6月中旬哈公正党第二次党代会期间，推动哈执政党阿玛纳特党整体并入公正党。

阿玛纳特党由纳扎尔巴耶夫于1999年创立，长期主导哈萨克斯坦政坛。而阿季莱特党由托卡耶夫的亲信、总统办公厅原主任艾别克·达德拜在今年5月刚刚创立。老党并入新党，意味着纳扎尔巴耶夫的权力根基已成明日黄花。

由此，8月23日一院制改革完成后，哈萨克斯坦的政治架构将完全以托卡耶夫为中心进行运转。由此，托卡耶夫的权力、影响力将呈如日中天之势——光是这一点，老总统纳扎尔巴耶夫不服都不行。

此外，根据2022年宪法修正案有关“哈总统任期7年、不得连任”的规定，托卡耶夫的任期将在2029年届满。为此，哈宪法法院又在7月7日为托卡耶夫专门做出“此前任期清零”的裁决。

这一裁决意味着，2029年后托卡耶夫还能再竞逐一届任期。而这2029年与托卡耶夫搭档出任副总统的人选，大概率就是托卡耶夫属意的政治门徒。

换言之，托卡耶夫将通过未来3年的酝酿，建立起一套更稳定、更建制化的权力继承体系，并继续完成“强有力的总统、有影响力的议会、负责任的政府”这一新权力模式建设，从而扼杀传统寡头集团和地方“玉兹”部落宗族势力复辟的可能。

一院制定型也将助力托卡耶夫外交内政政策的有力推行。

在外交方面，托卡耶夫执政后，改变纳扎尔巴耶夫对俄关系优先的本位，逐步调整为多元平衡外交。在优先发展对华关系、中亚一体化外交之外，平衡发展对俄、对美、对欧、对中东的务实合作。

而这一多元平衡外交同样需要一个高效的立法机构及时核可国际协议，为哈萨克斯坦打造一流的国际贸投环境、成为区域一体化合作的中心提供制度保障。

在内政方面，一院制明确了议会多数派和反对派的地位，并保障反对派在委员会领导岗位等工作中的一定参与权。托卡耶夫寻求在确保总统权威的同时，避免极化的否决型政党政治。

托卡耶夫对哈萨克斯坦的政体改革，也会在中亚、南高加索区域内产生涟漪效应。

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米尔济约耶夫也正努力塑造强总统制推进乌改革开放事业，吉尔吉斯斯坦总统扎帕罗夫也正寻求改变二十多年议会制“议而不决”的否决型政体，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和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也在思考如何规避纳扎尔巴耶夫那种旧式的裙带传承模式。

哈萨克斯坦近年来的政治动向是它们关注的焦点。

8月23日的议会选举已经展现出一些新气象，7个参选政党的党首近一个月来已进行了四场电视演讲和辩论，以激发民众的民主意识和参政热情。就目前形势看，公正党赢得多数席位不成问题。

后续，一院制在哈萨克斯坦的运作情况如何，纳扎尔巴耶夫的余党还将有何复辟打算。凡此种种，是作为哈“永久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中国需要认真观察研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