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莫言和张艺谋，加起来快150岁的两个老头，第一次合作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候莫言还没拿诺奖，张艺谋也还不是“国师”。一个写小说，一个拍电影，两个人在高粱地里完成了中国电影史上最生猛的一次碰撞。那部电影叫《红高粱》。后来莫言又写了《白棉花》，张艺谋也动了心。再后来，莫言的小说成了导演们最爱盯的“IP”。为什么？
因为莫言的小说里有一种东西，是其他作家给不了的。那种东西叫“画面感”。你读他的文字，眼前会自动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高粱地，能闻到血腥味混着泥土味，能看见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在风里吼叫。这些文字自带镜头语言，导演看了手痒。更关键的是，莫言小说里的人，不是纸片人。他们是活的，有欲望、有暴力、有不可遏制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恰恰是电影最需要的。所以张艺谋盯上他，不是偶然。后来陆陆续续有导演想拍《丰乳肥臀》《生死疲劳》《蛙》，都有这个原因——莫言的文字，天然有戏剧性。
但有意思的是，莫言对改编的态度很豁达。他在上海书展上聊起《红高粱》被拍成电影的事，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小说是小说，电影是电影。意思是，电影拍出来，就是导演的作品了，跟他没多大关系。这种豁达，让导演们更愿意跟他合作。很多作家对改编特别紧张，生怕导演把自己的孩子改坏了。莫言不。他把小说交出去，就随他去。因为他知道，文学和电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各走各的路。
张艺谋从《红高粱》到《白棉花》，追了莫言四十年。这四十年，是中国文学和电影关系最紧密的四十年。莫言的小说给导演们提供了最丰富的素材，导演们的电影又让更多读者回到小说里。这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循环。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是莫言？我觉得答案特别简单——因为他的小说里有血有肉，有泥巴味儿，有最原始的爱和恨。这些东西，无论文学还是电影，永远稀缺，永远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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