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猫文化】守护遗产，一个伟大发现后的思考——“四川大熊猫栖息地”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20年之际（下）||高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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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遗产

一个伟大发现后的思考

“四川大熊猫栖息地”

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20年之际（下）

高富华

宝兴县良好的生态环境是大熊猫生活的乐园 郑汝成 摄

野外实地考察 高富华 摄

翻越夹金山垭口，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保护地委员会主席戴维·谢泊尔结束了在雅安为期5 天的野外考察。在评估通报会上，他对中国保护大熊猫的勇气和行动留下了深刻印象。几个月后，“四川大熊猫栖息地”正式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回望百年，从阿尔芒·戴维的发现到今天的世界自然遗产，大熊猫与这片土地的故事仍在延续。物种为何在此幸存？谁成就了谁？中外专家在思考中寻找答案。

翻越夹金山

2005年10月4日上午，戴维·谢泊尔离开宝兴。

夹金山不仅是一个绿色宝库，而且是一座革命圣山。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就是夹金山。

昔日的长征路，如今已是平坦的四川省道210线（现为国道351线）。这是一条黄金旅游线路，既是红色之旅的“雪山草地”线，也是大熊猫生态旅游线路，把卧龙——四姑娘山——夹金山连在一起，是踏访大熊猫栖息地的最佳线路。

上午10点，当戴维·谢泊尔一行抵达夹金山垭口——王母寨（海拔4114米）时，阿坝州的藏族姑娘和小伙子早已在这里等候，献上哈达和青稞酒后，考察组前往位于阿坝州小金县、汶川县的四姑娘山和卧龙自然保护区。

几天的朝夕相处，戴维·谢泊尔与雅安方的陪同人员有了感情，他与大家逐一拥抱告别。

评估结论

离开雅安时，戴维·谢泊尔留下一句话：“两个戴维相约百年，我们的共同目标是保护自然的宝贝和人类的宝贝，让大熊猫永远地生存下去，与人类和谐相处。”

10月9日，结束实地考察后，四川省政府在成都锦江宾馆举行评估通报会。

“四川大熊猫栖息地”核心保护面积为9245平方千米，共涉及成都、雅安、阿坝、甘孜4个市（州）的12个县（市），由7个自然保护区和9个风景名胜区共同组成，是全球最大、最完整的大熊猫原生栖息地，保存了全世界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野生大熊猫种群，雅安占核心区面积的百分之五十二。

从9月30日至10月8日共9天的野外实地考察，戴维·谢泊尔在雅安考察就占了5天，可见雅安的重要性。

戴维·谢泊尔评价说：“这是一次愉快、印象深刻的考察经历，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考察，我对中国政府保护大熊猫的勇气和行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认为“四川大熊猫栖息地”保护卓有成效，同时建议建立功能强大的管理机制，尽量避免对栖息地造成人为的“破碎化”影响。

评估会结束后，戴维·谢泊尔非常高兴地接受了我的独家采访。

我问道：“在野外考察过程中，您并没有见到野生大熊猫，而且您也没有到大熊猫基地看大熊猫，是否觉得遗憾？”

他笑着说：“中国申报的世界自然遗产项目是‘大熊猫栖息地’，而不是‘大熊猫’。在野外考察过程中，矿山停止开采，小水电站也关了，看到大熊猫栖息地得到实实在在的保护，我们也嗅到了大熊猫的生活气息，有这一切，就够了。”

他接着说：“我为什么没有去看人工圈养的大熊猫？想想就明白，中国申报的是受到保护的自然遗产，而不是人工繁育大熊猫的科研项目，我为什么要去看它们？”

我问道：“您个人认为，中国政府申报的‘四川大熊猫栖息地’自然遗产项目，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双手一摊：“我只能说，我非常高兴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并为‘四川大熊猫栖息地’申报世界自然遗产进行实地考察评估。”

几个月后，从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传来好消息，“四川大熊猫栖息地”正式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我立即连线参加会议的雅安代表，在第一时间发布这一新闻。

两个话题的思考

1980年，中国国家环境科学协会和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WWF）在荷兰签署大熊猫研究和保护的合作协议，其中写道：“中国国家环境科学协会和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公认，大熊猫不仅是中国人民的国宝，也是一项与全世界全人类息息相关的珍贵自然遗产，它具有无与伦比的科学、经济与文化价值。”

发现大熊猫这一物种，在生物界一直被视为“最伟大的发现”。在“申遗”实地考察期间，中外专家在思考并交流着这样一些话题。

其中一个话题：谁成就谁？是阿尔芒·戴维成就了宝兴，还是宝兴成就了阿尔芒·戴维？

阿尔芒·戴维是一位自幼酷爱自然、又对探险活动一往情深的法国人，36岁时被法国天主教会派到中国。

阿尔芒·戴维临走时，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馆长米勒·爱德华兹教授交给他另一项任务：到中国采集动植物标本。

阿尔芒·戴维到中国后，主要精力用于在中国内地开展科学探险，在北京、内蒙古、河北、福建、四川、陕西等地留下研究足迹。最为卓著的经历，就是在四川宝兴期间，对大量植物及其生态的科学描述，而对属于全世界的自然财富——稀世珍宝大熊猫、金丝猴、珙桐等的发现，使其光辉的科学成就达到了顶点。

对阿尔芒·戴维来说，宝兴成就了他；对宝兴而言，阿尔芒·戴维让宝兴——世界第一只大熊猫的发现地和命名地名扬四海。

其实，无论是阿尔芒·戴维成就宝兴，还是宝兴成就阿尔芒·戴维，都不准确，准确的是大熊猫成就了宝兴，成就了阿尔芒·戴维。

另一个话题：物种之谜。阿尔芒·戴维在宝兴发现了大熊猫，并把大熊猫介绍给世界，但他同时留下一个未解之谜：大熊猫为什么选择在这里栖息？

今天的邓池沟天主教堂依然隐藏在莽莽大山深处，但大熊猫的故事还在延续。阿尔芒·戴维对野外大熊猫生活习性的描述，至今仍值得一读：“当地猎人称之为‘黑白熊’的这种动物，栖息在和黑熊相同的森林里，不过数量稀少得多，分布地理也要高一些。‘黑白熊’似乎以植物为食，但有机会吃到肉食的时候，也绝不会拒绝。我甚至认为在冬季里肉食是它的主食。它没有冬眠的习惯。”

奇怪的是，阿尔芒·戴维并没有说明大熊猫的食物来源是什么，更不知道大熊猫主要吃竹子。可见他对大熊猫的了解主要来自猎人，而猎人对大熊猫吃什么并不十分关注。

过去，大熊猫是食肉动物。但今天的大熊猫，胃是食肉动物的胃，里面装的却是竹子。竹子没有什么营养，要供养自己庞大的身躯，大熊猫只得一刻不停地吃，它一生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花在吃竹子上。

冰与火的亘古缠绵，大熊猫与夹金山相依相亲。冰川时代的“活化石”大熊猫，一个脆弱的物种、一个何等娇贵的物种，从远古洪荒走来，想当初它的足迹遍及亚欧大陆，最后退居到夹金山等地，与世无争，若隐若现。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大熊猫从昔日“吃铁吐火”（有“食铁兽”之称）的食肉动物，变成温文尔雅的素食动物，而且选择的食物居然是几乎毫无营养价值的箭竹。

地球历史上无数次灾害的重演，都没有把大熊猫从自然界中淘汰出去。历史变迁迄今，夹金山脉成了大熊猫最后的“避难所”之一。

大熊猫是迄今仍生存在地球上最古老的动物之一，在漫长的地质演变和动物进化过程中，很多动物灭绝了，“好好活着”的大熊猫见证了动植物世界的沧海桑田。

来源：雅州史志（信息来源：雅安日报）

作者：高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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