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连续三年增长超3%！平壤街头已变样，中俄成最大功臣

八月下旬有一条新闻很多人没注意——朝鲜官方媒体22日高调宣布，元山葛麻海岸旅游区已经能够单日接待四万名海水浴客，全国各地的工人和学生坐着专列专车往那儿赶，电视里反复播出＂这片海是世界第一＂的画面。

更关键的信号是，朝鲜2025年的实际GDP规模，已经超过了2017年联合国启动全面制裁前的水平——这一年折合下来大约37.4万亿韩元，是过去八年朝鲜爬不过去的一道坎。我想先给读者交个底：朝鲜绝对没有变富。

这里面的门道，比数字本身重要得多。先讲一个我看下来最直观的判断：这一轮朝鲜经济向好，不是老天赏饭那种一次性红利，而是一套精心搭出来的组合结构，具备一定的自我延续能力。

以往朝鲜有过增长年份，几乎都靠农业丰收顶着，一年好三年坏。但这次不同——制造业6.6%、建筑业6.3%、农林渔业3.6%、服务业1.8%，四条腿一起在跑。

其中服务业1.8%是1994年以来最高，轻工业更是从上一年的负增长一口气反弹到3.8%。多部门联动是工业化国家才有的样子，一个长期靠配给制维持基本盘的经济体能出现这种结构，这才是最反直觉的地方。

回过头看元山葛麻那单日四万人的数字，就能看懂它为什么重要了。四万人吃饭、住宿、乘车、买纪念品，餐饮、酒店、运输、零售的账本一起被填满，这是服务业增速冲到三十年最高的现实底子之一。

而且这个度假区并不只服务国内客人，去年开业以来就是朝俄旅游合作的重头项目，从符拉迪沃斯托克飞过来的俄罗斯团一直没断过。俄乌开打之后，俄罗斯人被欧洲市场挡在门外，朝鲜的沙滩就成了他们不多的选择之一。

这一条通道打通，朝鲜等于用一块沙滩，接住了一部分本来会流向意大利、西班牙的欧元和卢布。看到这里，很多人会顺着一个思路往下想：朝鲜是不是已经把宝押在俄罗斯身上了？

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把朝俄看得太重，会低估中国在这盘棋里真正的分量。俄乌打了四年多，朝鲜卖弹药、派工人、迎游客，从俄罗斯手里拿到的是＂活钱＂——外汇、能源折扣、部分技术转移。

这笔钱进了国民收入的账本，是纯增量，对增长率的贡献立竿见影。军工订单一多，机械加工、金属冶炼、化工、运输这些上游行业就被顺带激活了，制造业6.6%的高增速里，有很大一块要记在这条线上。

但我必须给读者提个醒：这条线是脆的。它绑在俄乌战场上，仗一停，订单和劳务派遣多半也就跟着停了。

朝鲜自己不会看不到这一层，所以它绝不敢把国运全押在莫斯科身上。真正在托着朝鲜工厂能开工、市场能有货、老百姓能吃上饭的，还是中国。

2025年朝鲜对外贸易总额31.3亿美元，同比增长16%，其中进口26.6亿美元，出口4.7亿美元创下2017年以来最高。这里面绝大部分吞吐量走的是丹东、图们、圈河这几个口岸。

朝鲜从中国进口什么？燃料、橡胶、合成树脂、化工原料、纺织品、机电零部件——每一样都是工业的血液和骨架。

如果说俄罗斯给的是＂零花钱＂，那么中国供的是＂日常粮食＂。零花钱可以断，粮食不能断，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支撑。

一个细节可以帮读者感受这个分量：朝鲜2025年出口涨了30%，出口结构里除了对俄的军工相关品类，加工羽毛、假发、玩具、运动用品这些低端加工贸易商品占了很大一块——这些东西的产业链上游，几乎全是从中国进的原料。

也就是说，朝鲜哪怕是赚俄罗斯人的钱，很多环节也要先跟中国做生意。这就是所谓的＂经济结构位置＂，比表面上的贸易额更能说明谁是根、谁是叶。

再讲第三股力量，也是外界最容易看漏的一股——朝鲜自己搞的＂地方发展20×10政策＂。

这个计划由金正恩2024年初亲自提出，思路简单粗暴：连续十年，每年选二十个市郡，集中资源建现代化的地方工业厂房，主打食品、服装、日用消费品，同时把周边的医院、学校、住宅、道路一并建起来。2025年是这个政策落地的第二年，动作明显放大。

我个人认为这个政策的聪明之处，不在于砸了多少钱，而在于它一箭三雕——厂房落地拉动建筑业，投产拉动制造业，工厂周边的商店、餐饮、交通配套又拉动服务业。前面说的四大部门同时增长，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一政策的乘数效应。

但也不能吹得太高。今年年中就有观察人士指出，一批新落成的地方工厂因为原料和电力跟不上，实际开工率并不理想；金正恩去年年底视察一家食品厂时，还专门盯着橘子汁瓶子灌装高度不一致的小问题当场发火。

这一细节里透露的信息量很大：朝鲜自己心里清楚，硬件容易堆，产业能力不是一年两年能补齐的。

把这三股力量放到一起，我梳理出一个更完整的判断——朝鲜这三年走的是一条精算过的路线：用俄罗斯的活钱补外汇缺口，用中国的日常货补生产资料缺口，再用国家意志把这两头的资源全部导入地方工业化。

这套组合拳的层次感，跟外界＂制裁下只能等死＂的直觉预判完全不一样。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朝鲜真的搭出了这套自循环的雏形，它接下来会怎么走？

我个人的看法有三层，供读者参考。第一层，朝鲜在可预见的时间里不会主动＂开放＂，但会持续做＂半开放＂的技术准备。

开放不是拉开门帘那么简单，一个连日用品都靠票证管控的国家一旦门缝拉大，外部商品会瞬间冲垮本土产业，社会情绪也会失控。

所以朝鲜的策略是先把地方轻工业的底子搭起来，把消费品供应链的抗压能力练出来，等到国内产业能撑得住冲击的那一天，门才有可能一点点开。这套逻辑跟越南1980年代末、中国改革开放前十几年的沿海地区试点是一个脉络。

第二层，中国在这盘棋里下的是长线。很多人只看到中朝之间几十亿美元的贸易额，觉得规模不大，忽略了这些贸易在朝鲜产业结构里所处的位置。

中国事实上在做两件事：一件是通过持续的、低敏感度的贸易输血，帮朝鲜把民生和轻工业的底盘先垫稳；另一件是通过边贸、劳务、旅游这些看似日常的接触面，让朝鲜的官员和民众一点点了解外部世界怎么运作。

这种铺垫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等到某一天朝鲜真的走上转型之路，今天这些默默走货的口岸，就是那份看不见的底稿。第三层，也是我最想跟读者聊的一层——评价朝鲜经济增长，不能拿＂是否变富＂来衡量，得看它是否在结构上摆脱了＂崩溃时钟＂。

过去二十多年，几乎所有外部观察者都在赌朝鲜什么时候撑不下去。事实是，从最严厉的制裁到疫情期间边境全面封闭，再到去年、前年、大前年连续三年3%以上的增长，这个国家不但没崩，还硬生生把GDP做回到了制裁前的水平。

这里最值得思考的一件事是——一个体量小、资源少、被外部严密围堵的经济体，究竟靠什么活下来的？答案不是资源禀赋，而是政策定力加上稳定的外部输血通道。

朝鲜给全世界示范了一件事：只要你有一个强大稳定的邻居愿意跟你正常做生意，很多所谓的＂死局＂其实是可以扛下去的。当然，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朝鲜的增长有明显的天花板：贸易逆差二十二亿美元，出口只有进口的六分之一，产业链自给能力薄弱，能源和电力仍然是老大难。俄乌一旦停火，对俄合作那条腿至少要瘸一半；国内地方工业化推得再猛，也受制于设备、技术和电力。

这些短板是真实的，也不会因为几年3%的增速就消失。

但话说回来，一个被外界预判＂只能停滞甚至衰退＂的经济体，能在制裁未松、疫情刚过、区域紧绷的三重约束下走出连续三年的正增长，把2017年那道坎跨了过去，还顺手把海边度假区搞得日流量四万人——用＂戴着镣铐跳舞＂来形容都算保守。

这条路走得对不对，我认为再过五年、十年回头看会更清楚，但至少此刻，朝鲜找到了在自身条件下能找到的最优解，而中国在这个过程中默默扮演的角色，将来一定会被历史单独拎出来讲一讲。

多年之后，如果朝鲜真的一步步把国门打开，人们大概会发现，路是从今天这些不起眼的账本里、这些日夜运转的口岸里、这一份份看似平淡的进口清单里，一米一米铺出来的。铺路的人是谁，答案早就写在贸易数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