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看似突然,实际上并不意外。彭德怀一生带过许多部队,也提携过不少将领,但钟伟在其中颇为特殊。这个湖南平江人,打仗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敢冲、敢打、敢担责任,既让上级头疼,也确实在关键时刻打出过硬仗。
钟伟1911年出生于湖南平江县。平江是著名的革命老区,农民运动和红军活动较早开展。少年时期,他亲眼见过乡村社会的不平,17岁左右便离开家乡参加革命。1929年进入红军,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从基层干部做起,逐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军事指挥员。
1933年前后,钟伟曾在彭德怀指挥的部队中任职,参加中央苏区反“围剿”斗争。那时的钟伟还不是后来名震东北的纵队司令,却已经显露出鲜明特点:执行任务坚决,判断战场迅速,遇到战机时很少犹豫。
抗日战争期间,他曾在豫南地区开展抗日武装工作,也参加过敌后作战。钟伟不是那种坐在地图前反复推演、等待所有条件成熟的指挥员。他更相信战场上的变化,常说机会稍纵即逝,能不能抓住,决定了部队的胜负。
真正让他受到广泛关注的,是1947年东北战场的靠山屯战斗。当时,钟伟任东北民主联军第二纵队第五师师长,奉命向德惠方向行动。部队行进途中发现敌军 movement? Must Chinese no English.发现敌军和物资部队,战机摆在眼前,而原定任务并不是立即在此处展开决战。
部队内部出现了不同意见。有人认为,既然上级已经部署了行动,就不应随意改变方向;钟伟却判断,敌军正在运动,防备相对松散,如果机械等待,可能错过歼敌机会。他拍板说道:“出了问题我负责,先把眼前这股敌人吃掉。”
这不是简单的逞强。钟伟同时考虑了友邻部队的位置,也估计了敌军可能增援的方向。战斗打响后,第五师在姜家屯、王奎店一带与敌军激战,部队一度陷入苦战。林彪数次发电,要求钟伟按原部署行动,钟伟则把前线的实际情况如实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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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场战斗并没有因“擅自改变行动”而失败。第五师歼灭了敌军一部,并牵制了敌军增援力量,为友军在郭家屯作战创造了条件。东北战场的指挥机关随后调整部署,把局部战斗变成了更大范围的歼灭战。
战后,钟伟没有受到想象中的严厉处分,反而得到重用。林彪曾评价这类指挥员,关键不在于有没有机械执行电报,而在于能否依据实际情况打胜仗。1948年,钟伟出任东北野战军第十二纵队司令员,后来担任第四十九军军长,率部参加平津战役后的南下作战。
但战功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善于经营关系的人。1955年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度,钟伟被授予少将军衔。以他的资历和战绩,心理上出现落差并不难理解,特别是看到一些过去的部下被授予更高军衔时,他曾流露出不平之意。
毛泽东了解情况后,没有把这件事简单处理成个人争名。他曾说:“打仗的时候连命都不要了,如今却因为肩膀上的一颗星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这句话既是提醒,也包含了对老将领复杂心情的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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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钟伟虽然是少将,却曾担任北京军区参谋长,后来还参与防空部队的领导工作。军衔与职务并不完全对应,职务安排本身,也说明组织对其能力仍然认可。
1959年以后,钟伟受到牵连,离开军队,转到安徽从事农业工作。对一个长期在枪林弹雨中指挥部队的将领来说,这种变化并不轻松。可他没有把自己当成“退下来的人”,而是买来农业书籍,带着工作人员到基层调查,了解农田、水利和农民生活。
他曾对身边人说:“拿人民的钱,吃人民的饭,就要为人民办事。”这句话并非空泛表态。到安徽后,他很快下到县乡,试图把书本知识与当地生产实际结合起来,提出农业方面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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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这段人生低谷中,钟伟仍然为彭德怀仗义执言。两人早年在红军时期就有上下级关系,彭德怀熟悉他的脾气,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只会服从、不作判断的人。钟伟有时说话直接,甚至显得尖锐,但在重大是非面前,他不愿随声附和。
因此,1974年彭德怀病重时,问起钟伟的情况,背后牵动的并不只是旧日部属之情。那是一个饱经战火的老指挥员,对另一位同样历经沉浮的战友所存的牵挂。据相关回忆材料,工作人员向彭德怀说明钟伟仍在安徽生活、身体状况等情况后,他才稍稍安心。
彭德怀于1974年11月29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6岁。那时钟伟仍在人世,已经63岁。两位将领都曾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也都经历过政治风浪中的沉寂。彭德怀临终前问到他的名字,正说明几十年的上下级情谊,并没有被岁月完全冲淡。
1984年6月24日,钟伟在北京逝世,终年73岁。临终前,他留下遗嘱,不要求补发薪金,家中物品能交公的交公,并特别嘱咐照顾警卫员和保姆。那只用了多年、铁扣已经生锈的军用箱,也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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