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裴衡顿住了。
床帐里的咳声也停了一瞬。
下一刻，帐子猛地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秀气的脸，眼里却全是惊怒。
“你说什么？”
红绡笑得越发乖巧：“少夫人请表姑娘和姑爷一道过去。”
顾明柔脸色都变了：“我身子不适，如何挪动！”
青禾上前一步，语气平平：“无妨，奴婢力气大。”
顾明柔：“……”
裴衡终于皱起眉：“慢着。”
青禾和红绡一齐看向他。
他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压了压眉心，尽量平声道：“我去见她便是，表妹病中，不必折腾。”
“那怎么行？”红绡一脸认真，“少夫人说了，表姑娘既离不得您，您也离不得表姑娘，若只请了您一个，岂非叫表姑娘更难受？”
裴衡还要开口，青禾却已经干净利落地上前一步。
顾明柔连惊呼都没来得及，整个人便连着锦被一道被她打横抱了起来。
满屋顿时乱成一片。
“表姑娘！”
“放肆！快放下！”
顾明柔又羞又怒，脸都红透了：“你大胆！快放我下来！”
青禾抱得稳稳当当，面不改色：“少夫人请表姑娘过去养病。”
红绡则朝裴衡让了让路，笑容可掬：“姑爷，请吧。”
裴衡：“……”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大概娶了个完全不讲常理的人。
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从案上随手翻来的游记，刚看了没两页，外头便传来一阵压不住的杂乱脚步声。
门被推开。
青禾抱着顾明柔先进来，红绡跟在后头，再往后，是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裴衡。
我抬起眼，先看了看顾明柔，又看了看裴衡，十分和气地点了下头。
“来了？”
裴衡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头一回真正看清自己这位新婚妻子。
我刚卸了凤冠，发间珠翠松松垂着，一身大红嫁衣仍未换下，坐在喜床边，满室烛火都压不住那张脸上的明艳。
可我说出口的话，却比这烛火还呛人。
“夫君辛苦。”我道，“新婚夜还要两头奔波，实在不易。”
裴衡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夫人这是何意？”
“照顾病人。”我答得理所当然，“表姑娘既病着，我身为新妇，自然也该尽心。总不好叫夫君一个人守着。”
我说着，转头吩咐青禾：“把表姑娘放去小榻上，离火盆近些，别再着凉了。”
青禾应声，把还在挣扎的顾明柔稳稳放到了角落的小榻上，甚至还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顾明柔眼圈都红了，声音发颤：“表嫂，你怎可如此折辱我！”
“折辱？”我看她一眼，“我请你来新房养病，怕你受寒，连小榻都叫人给你铺好了，这也算折辱？”
“你——”
她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而含泪看向裴衡：“表哥……”
裴衡眉心微拧，似是也忍到了极限，看着我道：“夫人，新婚之夜，你如此行事，未免太过粗鄙失礼。”
红绡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却没恼，只是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一边，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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