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这类“镜头霸凌”违法吗？
如果已经达到“镜头霸凌”的程度，当然构成违法。
首先，正常情况下，在公共场所拍摄、记录消费过程，并不当然违法。但如果多人专门围到一名九旬老人面前，反复怼脸拍摄、言语刺激、故意激怒，目的就是制造老人情绪失控的画面博取流量，这种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拍摄和消费评价的合理边界。虽然“霸凌”本身不是一个严格的法律术语，但霸凌行为背后可能对应侮辱、骚扰、扰乱秩序、侵犯人格权等不同法律责任。
其次，如果只是正常记录老人经营情况，哪怕视频中存在批评，也未必违法。但如果明知老人不愿意仍持续纠缠，甚至通过辱骂、嘲讽、挑衅等方式故意激怒老人，再将其愤怒、失态的画面发布到网上，就可能侵犯老人肖像权、名誉权等人格权益。如果行为已经严重扰乱老人正常经营和生活秩序，甚至伴随辱骂、威胁、围堵等情形，还可能触及治安管理处罚的边界。换句话说，一般日常记录“拍摄”可能合法，但“欺凌式拍摄”绝对违法。
再次，如果有人把欺负老人当成固定的流量生意，也不应该仅仅停留在“网友谴责”。对于轻微的违规行为，平台可以删除视频、限制传播、降低账号权重。如果反复实施、情节恶劣，可以进一步封禁账号。对于线下围堵、辱骂、威胁、扰乱经营秩序等行为，相关公安机关也应根据具体事实依法处理。如果达到侮辱、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的构成要件，该处罚就处罚、该追责就追责。当然，最终是否构成具体违法犯罪，仍然要结合行为方式、持续时间、影响程度等事实判断。毕竟老人没有义务成为任何博主的“流量道具”，更不能因为她脾气急、经营有争议，就成为别人肆意欺负的对象。
另外，即便老人卖的蛋烘糕价格偏高，只要合法经营、明码标价即可。尤其在市场经济下，商品价格高低本身并不是判断违法与否的标准，只要经营者没有虚构价格、价格欺诈、强制消费等行为，消费者完全可以选择“不买”。觉得贵，可以吐槽，可以差评，也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举报涉嫌违法的问题，但不能因为“卖得贵”，就认为消费者有权在线下围堵、辱骂、挑衅老人。价格问题归价格问题，镜头霸凌归镜头霸凌，两者更不能混为一谈。退一步讲，即使老人真的存在经营方面的问题，也应该由市场监管等部门依法处理，更不是让博主靠故意激怒一个九旬老人来制造流量。
老人该如何维权？
其实不应让高龄老人去维权，平台和监管部门应该有所作为。
首先，对于92岁的老人来说，如果要求她主动拿起法律武器维权，本身就可能是不现实的。现实中的维权需要保存证据、联系平台、报警、投诉，甚至提起诉讼、出庭，这些程序对于一些年轻人都可能是一种负担，更何况是一位年过九旬、每天还要摆摊谋生的老人。法律当然赋予老人维权权利，但不能因为“可以维权”，就把这些维权成本都推回给老人。对于这种明显以欺凌老人制造流量的行为，更应该由平台和监管部门主动承担起相应责任。
其次，对于明显靠挑衅、羞辱、骚扰普通人获取流量的账号，平台完全可以通过流量规则进行治理。如果一个博主的视频内容反复出现怼脸拍摄、故意激怒、围堵老人、制造冲突等行为，平台通过后台数据和内容审核其实并不难发现。对于轻微违规，可以采取限流、减少推荐、删除相关内容等措施。尤其对于屡次违规、主观恶意明显、靠欺凌他人形成稳定流量模式的账号，则可以进一步禁言、封号。毕竟对平台来说，流量不能只负责“放大”，却不负责“纠偏”。
再次，如果行为已经突破网络伦理和平台规则，就应当交给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而不能什么都归结为“博主为了流量”。如果只是正常拍摄和评论，当然不应动辄上升到治安处罚。但如果有人在线下持续纠缠、辱骂、围堵，严重扰乱他人正常经营和生活秩序，甚至出现推搡、威胁等行为，就应当根据具体事实判断是否达到治安违法乃至犯罪的程度。对于符合寻衅滋事、侮辱等违法犯罪构成的，该处罚就处罚、该拘留就拘留，让这些博主的“流量生意”真正付出违法成本。这样才能让所有人明白：流量不是违法的护身符，更不能成为欺负老人的通行证。
最后，对于这则新闻，无论是于法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挑衅式地拍摄一位老人。一位92岁高龄、仍靠自己双手谋生的普通老人，生活本就艰辛。若再纵容那些为博流量的人肆意挑衅，不仅是对社会规则的极大漠视，更是对社会底线的严重突破，所以对于平台和监管部门来讲，应该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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