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税成功案例：被指控非法出售专票罪的网络货运平台物流运输公司如何破局？（2017）

自2025年底浙江沈氏省心案件被最高法列为典型案例后，网络货运平台、物流运输公司等从事无车承运业务对外开票的经营活动面临被指控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风险十分严峻，如何从开票方的角度破局辩护成为实务中的难点。早在2017年，华税曾代理一起物流运输平台挂靠开票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最终法院采纳律师意见改按逃税罪论处。这起案件的辩护和裁判逻辑对当前非法出售专票罪案件“重罪变轻罪”具有一定的参考和借鉴意义。

一、案情介绍

某市煤炭资源丰富，当地有诸多大型煤矿开采企业，煤炭汽运市场活跃，但运力大多为当地或周边地区个体司机，物流运输领域的税源长期处于无监管状态。2011年，当地政府引发产业引导文件，组织当地若干大型煤矿开采企业共同出资设立物流运输公司，要求在当地从事煤炭运输业务的个体司机运力统一挂靠至物流公司名下开展业务，由物流运输公司为煤矿开采企业开具发票、结算运费，再由物流公司向个体运力结算运费，实现第三产业的发展与税源归集。

依照当地政府的要求，2011年中旬，某市A、B、C三家煤矿公司共同设立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由A煤矿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物流公司与煤矿公司订立运输合同，负责承运具体煤矿开采区域的运输任务和结算开票，但该运输任务实际仍由煤矿公司组织的社会闲散运力完成。在该合作模式下，2011年至2012年期间，A公司共向物流公司结算运费9800万余元，取得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全部认证抵扣税款。

2014年，A煤矿公司因其他因素被当地纪委、公安部门立案查处，并对物流公司和A公司之间的运输发票开具业务实施调查，并以A公司、物流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正式立案侦查。

2016年1月，侦查机关侦查终结，向当地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意见书指控物流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运输业务的情况下向A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物流公司和A公司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相关涉案人员面临十年以上严峻刑事责任风险。

二、华税律师的主要辩护工作：实现从“虚开罪”到“逃税罪”的罪名变更

在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后，华税律师接受物流公司委托，担任其辩护人。华税律师结合物流运输行业挂靠经营的行业特点，在仔细审阅侦查机关收集的全部卷宗资料后，敏锐地发现本案与典型的“无货虚开”存在根本差异，存在将罪名从重罪（虚开罪）变更为轻罪（逃税罪）的辩护空间。围绕这一核心思路，华税律师展开了系统性的辩护工作：

（一）还原事实真相：挂靠经营模式下存在真实运输业务

华税律师通过对交易链条的完整梳理，指出本案的关键事实在于：

其一，运输业务真实发生。本案中，A煤矿公司等煤矿企业的煤炭运输需求是真实存在的，个体司机实际完成了运输任务，货物从煤矿运至指定地点，产生了真实的运输服务。物流公司并非在无任何运输业务的情况下对外开具发票。

其二，挂靠经营模式系政府主导。物流公司的设立及个体司机挂靠经营的模式，系根据当地政府产业引导文件的要求而建立，目的是归集税源、规范管理。个体司机以物流公司名义开展运输业务，物流公司代为开具发票并结算运费，是挂靠经营模式的应有之义。物流公司并非主动策划虚开，而是基于政府政策导向被动形成的业务模式。

其三，物流公司已依法申报纳税。物流公司在对外开具发票的同时，已按照开票金额向税务机关足额申报缴纳了税款，国家并未因此流失该环节的增值税款。

（二）法律适用论证：主观上无骗税目的、客观上未造成增值税损失，不构成虚开罪

华税律师重点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出发，对本案的法律适用进行了深入论证：

其一，物流公司不具有虚开骗税的主观故意。 物流公司从事涉案运输发票开具业务的目的，是按照政府要求归集税源、规范行业管理，并赚取合法经营利润，并非为了骗抵国家增值税税款。物流公司对个体司机实际完成运输任务具有合理信赖，在开具发票时能够认识到发票所载运输服务存在对应的基础交易事实，并没有积极追求开具发票与真实交易不符的结果。

其二，物流公司的开票行为未直接造成国家增值税损失。 物流公司已经就其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期、足额缴纳了增值税，不存在少缴、未缴增值税税款的行为。真正可能存在的税款损失——系物流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未足额缴纳已代扣的税款，即实际承运人本应以更高税率纳税，而物流公司仅按较低税率申报缴纳，导致国家税款流失。

其三，本案实质上系“代开发票”而非“无货虚开”。 在挂靠经营模式下，个体司机是实际运输服务的提供者，物流公司是名义上的承运人和开票主体。个体司机无法自行开具发票，通过挂靠物流公司实现开票和结算，属于行业通行做法。物流公司对外开具的发票金额与实际运输业务金额相符，不存在多开、虚开的情形。

（三）提出罪名变更方案：以逃税罪定性处理

在充分论证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础上，华税律师明确提出：本案的实质系物流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通过代开发票的方式，未足额缴纳已代扣税款，应当以逃税罪追究相关责任，而非以重罪（虚开罪）论处。具体理由如下：

其一，从行为本质看，本案中运输业务真实发生，物流公司开票并纳税，真正的违法事实在于物流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未将已代扣个体司机的税款全额缴纳给税务机关。该行为更符合逃税罪的特征，而非虚开罪。

其二，从罪责刑相适应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而逃税罪法定最高刑为七年有期徒刑。对于存在真实交易、开票方已缴纳税款但未足额代扣代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行为，以逃税罪论处更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其三，从司法实践看，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指导案例和司法解释性文件中已多次明确：对于有实际交易存在的代开行为，如行为人主观上并无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的，不宜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本案完全符合这一裁判规则。

在华税律师与检察机关进行充分沟通并提交详尽的书面辩护意见后，检察机关高度重视并认真审查了辩护意见。经审查，检察机关认为：物流公司与煤矿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运输合同并由物流公司开具发票，但实际运输服务仍由个体司机完成，物流公司实质上系为实际承运人代开发票并代缴税款。物流公司在开票过程中已按5.85%的综合税率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但因实际承运人本应以6.6%的税率纳税，物流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未足额缴纳已代扣税款，导致国家税款流失741万余元。

检察机关据此采纳了华税律师的辩护意见，在《起诉书》中认定：被告单位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未足额缴纳已代扣税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逃税罪追究被告单位及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至此，在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已将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中认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重罪，法定最高刑无期徒刑）变更为逃税罪（轻罪，法定最高刑七年有期徒刑），纠正了公安机关适用的罪名。2017年，法院经审理后以逃税罪对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作出判决，相关责任人员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不等，并处罚金。

三、本案的启示意义

当前，在两高涉税司法解释限缩虚开专票罪的背景下，一些网络货运平台企业因挂靠运输、代开发票等经营模式，被侦查机关以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法定最高刑无期徒刑）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这些案件与2017年本案的核心争议点高度相似：平台是否具有骗抵税款的主观故意？是否存在真实的运输业务基础？开票行为是否直接造成国家增值税税款损失？本案的裁判逻辑清晰地表明：对于存在真实运输业务、开票方已缴纳增值税税款的情形，其违法本质更接近于“代扣代缴义务人未足额缴纳税款”的逃税行为，而非“无货虚开”或“非法出售发票”的重罪行为。参照本案的辩护路径和裁判结果，当前一批网络货运平台涉税案件完全有空间争取检察机关改变定性，以逃税罪而非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起公诉，从而实现罪责刑相适应，避免平台经营者面临十年以上乃至无期徒刑的极端刑罚。这一思路对于律师同行办理同类案件、对于司法机关准确适用法律，均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四、关于华税

国内第一家税法专业律所。华税成立于2006年，总部位于北京，是国内第一家专业化税法律师事务所，深耕税法咨询与顾问、税务合规、税务争议解决、涉税刑事辩护等税收法律服务二十年。

中国税务律师行业的领跑者。华税秉持对税法精耕细作和专业高效的理念，累计成功代理上千件疑难、复杂涉税案件，在业界独树一帜，连续16年入选钱伯斯法律指南中国顶级税法律所名录，连续12年斩获《商法》杂志中国税法卓越律所大奖，连续10年荣登LEGAL500中国税法领先律所榜单，两度荣获汤森路通ALB十佳中国精品律所殊荣。

中国税务律师服务标准的制定者。华税多次接受全国律协、中税协的邀请参与编写制定《律师办理税法服务业务操作指引》《税务司法鉴定业务指引》《税务司法鉴定业务操作指南》等税法业务标准和规范文件，编著国内第一本税法实务案例集《中国税法疑难案件解决实务（1-5版）》（法律出版社）、国内最早的税务律师执业必备丛书《中国税务律师实务（1-5版）》（法律出版社）。

国家税收立法的参与者。华税多次受全国人大、国务院、财政部、司法部等邀请参与企业所得税法、个人所得税法、增值税法、消费税法、税收征收管理法等税收立法与修订的研讨工作。

税法服务细分市场的先行者。华税秉持“税务+法律+行业”的专业理念，自2019年以来连续七年发布重点行业领域税务合规研究报告，在能源、石化、煤炭、再生资源、医药、外贸、房地产、制造业、投融资、互联网、高净值人士等行业领域具有丰富的税法实务经验和海量的代表性成功案例，铸就行业税法专家的卓越口碑。

五、代表案例

1、四川某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集团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6亿元，企业负责人被侦查机关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移送审查，面临十年以上乃至无期徒刑的刑事责任风险。经华税律师成功辩护，公诉机关采纳律师意见，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结案。（2025年）

2、陕西某煤化工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5亿元，企业及相关责任人被侦查机关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面临严峻刑事责任风险。华税律师在公安侦查阶段为企业及相关责任人提供了全方位的法律帮助，最终侦查机关采纳律师意见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2025年）

3、河南某知名农产品上市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数百亿元。华税律师在异地公安机关立案研判阶段为公司提供刑事法律帮助，最终异地公安机关采纳律师意见，作出不予对公司立案侦查的决定。（2024）

4、广东某塑料生产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000万余元。侦查机关以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华税律师为本案企业的辩护人，在侦查阶段提供法律帮助，最终侦查机关采纳律师意见，认定该企业不构成虚开犯罪，作出撤销案件决定。（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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