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全球活到110岁及以上的人非常罕见，但科学家发现，这些“超级”百岁老人不仅活得久，大多还躲过了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等老年常见病。换句话说，他们不只是长寿，免疫系统和心血管功能往往比实际年龄应有的状态更加年轻。不过，这些老人的身体究竟有着怎样的优势，才能在百岁以上仍然保持相对健康呢？
近日，一项发表于《细胞-报告》的研究在超级百岁老人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类随年龄增长而不断壮大的特殊T细胞。研究认为，这些细胞可能正是这些长寿者抵御癌症、维持健康的关键因素。研究还对超级百岁老人的这些T细胞进行了全面分析，揭示了这类细胞在极高龄人群中的独特行为模式。
要理解这项发现，需要先认识一类不太寻常的免疫细胞。T细胞通常分为两大类，其中CD4+ T细胞负责协调免疫反应，CD8+ T细胞则直接杀伤异常细胞。但有一类细胞打破了这种分工，它们同时带有CD4标记和杀伤能力，被称为CD4 CTL（代表CD4阳性，且具备细胞毒性的T细胞）。分析显示，这类细胞在健康人中极为罕见，而在超级百岁老人体内，它们的数量异常庞大，甚至成为了免疫系统中最丰富的亚型之一。
为了弄清这些细胞的特别之处，研究团队对“超级”百岁老人的CD4 CTL进行了多维度分析，包括基因表达、表面蛋白和T细胞受体。他们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趋势：CD4 CTL的数量随年龄增长而增加，尤其在100岁左右开始显著扩增。
▲研究示意图（图片来源：参考资料[1]）
同时，这些细胞经历了一个逐步分化的过程。正常T细胞表面带有CD27和CD28两个分子，随着T细胞不断被激活，这两个分子会逐渐丢失。超级百岁老人的CD4 CTL正是沿着这条路径一步步走向高度分化：从两个分子都在，到丢失其中一个，再到两者全部消失。
这种分化模式通常意味着T细胞经历了长期的反复刺激。但一个被反复激活的T细胞，按理说应该疲惫不堪。例如，在慢性感染和肿瘤中，T细胞长期受到刺激后会进入"耗竭"状态，逐渐丧失功能。然而，这些长寿老人的CD4 CTL并没有表现出耗竭的迹象，仍然保持着完整的杀伤能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扩增的CD4 CTL由少数几个大的细胞群体主导，最大的群体平均占到总数的三分之一。研究者还发现，在T细胞受体（TCR）序列方面，这些优势的群体与能够在肿瘤内扩增的T细胞高度相似，尤其是在非小细胞肺癌中也能找到匹配的T细胞群。研究因此推测，“超级”百岁老人体内的CD4 CTL可能一直在执行抗癌任务。
图片来源：123RF
研究者还发现，这些CD4 CTL并非一成不变。通过体外刺激实验，他们观察到这些细胞能够产生不同的细胞因子组合，同一个群体来源的CD4 CTL在不同环境下可以切换功能模式，展现出相当强的可塑性。
研究指出，“超级”百岁老人体内的CD4 CTL能不断扩增和产生多样变化，能对持续存在的抗原产生适应性反应。这些细胞可能帮助他们持续监控并清除体内的异常细胞，从而在极高龄仍维持相对健康的状态。
这项研究为理解"健康衰老"提供了一个新的免疫学视角。超级百岁老人或许并非只是幸运地避开了疾病，而是拥有一套更有效的免疫防御机制，其中CD4 CTL扮演了关键角色。未来，如果能在分子层面解析这些细胞为何能在长期激活的同时避免耗竭，或许有助于开发新的免疫干预策略。
参考资料：
[1] Hashimoto, K. et al. CD4 CTLs in supercentenarians: Signs of adaptive expansion in healthy aging. Cell Rep. https://doi.org/10.1016/j.celrep.2026.11772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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