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蛋烘糕奶奶遭到“镜头霸凌”？镜头不是武器，流量不能靠霸凌老人

最近几天，成都建设路那位92岁的蛋烘糕奶奶薛婆婆，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她的蛋烘糕，也不是因为她深夜摆摊的励志故事，而是一群自媒体博主用手机怼到她脸上拍，故意说难听话激怒她，再把老人情绪失控的画面剪成短视频，配上“暴躁奶奶又骂人”的标题博取流量。媒体给这种行为取了个名字——“镜头霸凌”。

说实话，看到那些视频片段的时候，我心里堵得慌。一个头发花白、腿里打着钢板的九旬老人，被几个年轻人围在摊位前，手机几乎贴到鼻尖，反复问价、故意挑衅，直到老人气得拍桌子骂人，他们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这种场景，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都解释不通。成都蛋烘糕奶奶遭到‘镜头霸凌’？这不是疑问句，这就是事实——镜头成了武器，而流量，成了霸凌者的战利品。

一、这不是探店，这是“围猎”

薛婆婆的蛋烘糕摊，在成都建设路摆了四十多年。她92岁，儿子早年因病去世，家里还欠着债，老人一个人撑着摊位，每天中午出摊，忙到凌晨两点才收工。她曾含泪说过一句话：“我儿不出事我不得卖蛋烘糕。”这句话里藏着一个母亲晚年的辛酸和坚韧。

然而，自从2019年走红之后，她的摊位就变了味。大部分正常消费者是去尝味道、拍个日常，这无可厚非。但有一部分博主，心思完全不在蛋烘糕上。他们专挑最便宜的品类点单，故意问“能不能刷卡”“能不能开发票”，甚至有人拿信用卡丢在摊上。老人一急，他们就举着手机怼脸拍，把老人发火的片段剪出来，配上“暴躁老奶奶又发飙”“92岁蛋烘糕婆婆骂人”之类的标题，发到抖音、快手、B站。

这些博主心里跟明镜似的——92岁、脾气大、有“戏剧冲突”，就是天然的“流量密码”。他们不是在记录市井烟火，而是在“围猎”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

二、有缺点≠活该被欺负

有人可能会说，薛婆婆确实态度不好，蛋烘糕卖得也不便宜，摊位卫生也让人不放心。这些批评有没有道理？有。一些顾客反映过价格偏高，也有人觉得她脾气急躁。面对这些声音，老人自己也说过要改：“天天都在改，尽量改完。”

但我们必须清醒地划出一条红线——价格贵、态度差，跟被人霸凌，是两码事。

你觉得贵，可以不买；觉得态度不好，可以转身就走；觉得卫生有问题，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举报。这些都是消费者的合法权利，正当、合理。但专门跑到人家摊子前面，不买东西，只为了激怒她、拍她发火的样子，然后拿去换点击量——这跟“消费评价”没有半点关系，这就是赤裸裸的骚扰和霸凌。

一个92岁的老人，身体和情绪都经不起反复折腾。把她气得浑身发抖、言辞激动，万一当场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举着手机的人负得起责任吗？法律上，这属于侵权；道德上，这叫欺负老实人。

三、镜头不是“免罪金牌”，法律和良知都有底线

也许有人会辩解：“我在公共场所拍摄，又不违法。”这种说法看似有理，实则经不起推敲。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明确规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其肖像。更重要的是，拍摄行为本身是否合法，不仅要看“在哪拍”，还要看“怎么拍”和“为什么拍”。故意挑衅、怼脸拍摄、恶意剪辑、发布牟利——这一连串动作叠加起来，早已超出了正常拍摄的边界。多位律师指出，这种行为至少构成肖像权和名誉权的双重侵权，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涉及寻衅滋事。

而站在更高的维度看，我们的社会对老年人有特殊的保护义务。一个92岁的老人，在深夜的街头独自摆摊还债，她没有打扰任何人，她只是在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反而是那些举着手机的年轻人，侵入了她的生活，搅乱了她的安宁。

四、流量可以追，但良知不能丢

这几年，“镜头霸凌”已经成了一种屡见不鲜的乱象。有人跑到偏远山村，对着不会说普通话的老农怼脸拍；有人围堵穿民族服饰的老人，全然不顾对方的抗拒；有人为了拍“反差感”，专门去拍拾荒者、流浪汉的窘态。这些行为的共同点是——被拍摄的对象往往是弱势群体，他们不熟悉网络规则，也不善于维权，成了流量猎手眼中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平台和算法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坦白说，每一次你在冲突视频上多停留的那几秒，算法就记住你的喜好，然后推送更多类似内容。流量猎手闻着血腥味就来了。平台不能只做“流量分发器”，对恶意挑衅、骚扰拍摄的内容，该限流的限流，该封号的封号。

而那些拍完视频、收割完流量的人，转身就走了，他们去找下一个热点、下一个可以被消费的人。但薛婆婆还守在成都建设路的街边，日复一日，卖她的蛋烘糕，还她欠下的债。

五、真正的尊重，是让她安安静静地卖完最后一个蛋烘糕

记录生活本身没有错，围观市井烟火也是短视频的可爱之处。但记录不等于冒犯，围观不能变成围猎。

薛婆婆的故事，本来是一个关于自食其力、坚韧生活的励志故事。她不需要被同情，她只需要被尊重——像尊重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样尊重她。不要把她变成手机里15秒的“电子榨菜”，不要把她晚年的辛劳变成你账号上暴涨的播放量。

所以，当我们再次问出“成都蛋烘糕奶奶遭到‘镜头霸凌’？”这个问题时，答案已经不言自明。而更重要的后半句——“镜头不是武器，流量不能靠霸凌老人”——应该成为所有内容创作者和每一个普通网友的共同底线。

流量可以追，但良知不能丢。任何以侵犯他人尊严为代价换来的热度，都是虚假的、短暂的，更是可耻的。别让镜头变成伤人的凶器，别让一个92岁老人的晚年，成为某些人手机里的“流量密码”。让她安安静静地卖蛋烘糕，让她在深夜里收摊回家，这才是这座城市应该给予一位老人的、最基本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