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耶夫废参议院改一院制！哈萨克斯坦权力格局彻底重塑？

近日，哈萨克斯坦举行新一届议会选举。这是该国政体转为一院制后的首次立法机构选举，共有来自七个政党的545名候选人角逐145个议员席位。出口民调显示，与现任总统托卡耶夫关系密切的“公正党”有望斩获至少70%的选票，成为议会第一大党。

值得一提的是，选举开始后，托卡耶夫第一时间到现场投了票。当时有记者问他是否会寻求连任，托卡耶夫的回答很有意思："根据法律，我有权再次当选，也许明年我能给你们一个更具体的答案。"

换句话来说，争取连任已经在托卡耶夫的计划之中，只不过现在他还不想过早对外宣布。

这次议会选举，对哈萨克斯坦尤其是托卡耶夫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意义，象征着他本人争霸最高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2019年，托卡耶夫从纳扎尔巴耶夫手中接过了总统权杖，名义上是总统，但他实际上面临的掣肘数不胜数。参议院、地方政府、安全部门，全挤满了老纳的人。托卡耶夫虽然是国家元首，但真正的权力不在他手上，大事还得请示老领导。

转折点出现在2022年1月。一场因燃油涨价引发的全国性骚乱席卷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等大城市一度陷入混乱。托卡耶夫迅速抓住这个机会，一方面请求集安组织出兵平乱，另一方面趁机解除了纳扎尔巴耶夫的国家安全会议主席职务，自己亲自接管。

紧接着，他启动了一系列改革议程，当年11月以81.31%的得票率赢得提前大选。当时修宪后实行的是一届7年且不得连任的任期制，所以托卡耶夫的任期预计到2029年11月结束。

但问题在于，从进入2026年开始，哈萨克斯坦政坛发生了关键变化。今年3月，在托卡耶夫推动下，新宪法草案以超过80%的支持率在全民公投中获得通过，并于7月正式生效。新宪法将议会由两院制改为一院制，撤销参议院，成立名为“库鲁尔泰”的一院制立法机构。

紧接着，哈宪法法院作出裁决，明确在新宪法框架下，此前旧宪法时期的职务与任期不计入新规限制。这相当于将托卡耶夫过往的总统任期“归零重置”，使其具备再次参选的资格。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2029年总统选举中再次参选并获胜，将开启新的一届7年任期，理论上可执政至2036年，整个总统任期将达到17年，虽然比不上纳扎尔巴耶夫执掌哈萨克斯坦29年那么长，但也已经相当可观了。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议会选举，其实是托卡耶夫收拢哈萨克斯坦权力的最后一步。从2022年改革并当上总统后，托卡耶夫就开始一步步削弱和清算纳扎尔巴耶夫家族的权力和特权。

比如，2022年1月骚乱平息后，托卡耶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安全部门。他解除了纳扎尔巴耶夫侄子国家安全局第一副局长的职务，逮捕了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马西莫夫，将纳氏家族在强力部门的势力连根拔起。

随后，他又取消了纳扎尔巴耶夫的"首任总统"特殊地位，收回了他的终身豁免权。首都名字也从努尔苏丹改回阿斯塔纳，纳扎尔巴耶夫时代的政治符号被一一抹去。

但有一个地方始终动不了，就是参议院。原来的哈萨克斯坦议会分上下两院，下院由选民直选产生，托卡耶夫比较容易掌控。但上院即参议院，议员由各州地方议会选出和总统直接任命产生，里面盘踞着大量纳氏家族的旧部，他们任期六年，不到期根本动不了。只要参议院还在，纳氏家族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如今，这次新宪法直接废除了参议院，把两院制改为一院制，所有145个议席全部通过比例代表制选举产生，这意味着那些靠旧体制混进参议院的人，一夜之间全部下岗。而且，新宪法规定任何政党必须获得全国5%以上的选票才能进入议会，纳氏家族在个别地区还有些残余影响力，但放到全国根本凑不到5%，这条规定彻底堵死了他们通过选举回归的路。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好奇，即便改成一院制，托卡耶夫又怎么确保议会都是自己人？

事实上，托卡耶夫与公正党的关系是相当特殊的。今年5月，该党由托卡耶夫的前高级助手艾别克·达德拜创立，并得到了托卡耶夫在背后的支持，到了6月，原执政党“阿玛纳特党”正式并入公正党，完成了对纳扎尔巴耶夫时代旧政治遗产的清算与切割，将原有的基层动员资源转移至新党。

作为现任总统，托卡耶夫本人虽然没在公正党担任具体职务，保持着"无党之身"的国家元首定位，但该党就是他在议会推行改革意志的主要立法枢纽和政治基本盘。这种模式，有点像普京和统一俄罗斯党的关系——总统超越党派，由支持自己的力量掌控议会，既消解了党争带来的内耗风险，又把公正党重构为贯彻其改革意志的立法力量。

可以说，从2019年接过权杖时的处处受制，到2022年借骚乱翻盘、清洗旧势力，再到2026年推动修宪、废除参议院、组建新政党、赢得议会选举——这个曾经被外界看作过渡人物的资深外交官，用七年时间，完成了一场静悄悄的权力革命。

如今，参议院没了，旧势力被清场了，议会成了自己人的天下，任期也可以"清零重启"了。哈萨克斯坦几十年来的权力格局，已经被托卡耶夫彻底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