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的一天,北京,江西省委第一书记杨尚奎的夫人水静,带着一份报告走进了李先念的办公室。报告的内容很具体:江西要拨款20万元,修建一座采茶剧院。
这笔钱放在当时并不算小数目。李先念听完汇报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向水静说明了财政安排的难处。地方建设项目很多,能够动用的资金却有限,不能只凭地方需要就开口批款。
水静没有争辩。她知道,李先念的顾虑并不是针对江西,而是要把有限的国家资金用在最紧要的地方。走出办公室后,她想起了薄一波和夫人胡明。
水静与胡明相识已久。她曾在杨尚奎身边工作,后来又担任机要秘书,因工作关系接触到不少中央和地方干部。相比普通交往,她与薄一波夫妇来往尤其密切。
几个人商量后,约在周末到北京西山游览。同行的还有李先念和夫人佳楣。名义上是看红叶,水静心里却装着那份没有获批的报告。
到了西山,众人在凉亭休息。水静抓住机会,再次讲起江西修建剧院的事情。她没有只说文化需求,而是把剧院的实际状况、群众反响以及安全隐患一一说明,随后从包里取出报告,递给李先念和薄一波。
李先念没有马上表态。薄一波对江西情况比较熟悉,接过材料后,从几个方面分析:所需金额有限,江西属于革命老区,采茶戏又深受群众欢迎。这个项目不是单纯修一座房子,也关系到当地群众的文化生活和公共安全。
谈到这里,李先念把目光转向薄一波,说:“你先签字,我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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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事情有了转机。薄一波签下意见后,李先念也同意了这项拨款。随后,20万元专款拨到江西,破旧的采茶剧院终于有了改建条件。
这件事之所以能够办成,并不只是因为水静“会求人”。更关键的是,她清楚项目的分量,也懂得用事实说明问题。采茶戏在江西有很深的群众基础,剧院破旧带来的安全隐患同样不能忽视。
当时没有电视,地方剧场是许多群众接触文艺演出的重要场所。采茶戏在江西流传很广,《志愿军的未婚妻》等剧目演出时,曾受到热烈欢迎。对普通百姓来说,看戏并非可有可无的消遣,而是难得的公共文化生活。
水静后来回忆,她与胡明关系很熟,去薄一波家里次数很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种交往并非始于这次求款,而是多年革命和工作经历逐渐积累下来的信任。
有一次,几个人谈到读书,薄一波问水静平时看什么。水静说,政治书要看,平时也喜欢小说,读过四大名著和鲁迅的作品。
薄一波听后,让胡明打开书房,并对水静说:“你进去看看,喜欢什么书可以拿出来。”
书房里的藏书让水静印象很深,尤其是多个版本的《红楼梦》。她当即提出想要一套线装本。薄一波问她是不是研究《红楼梦》,水静回答,毛泽东曾要求她认真读这部书,至少读五遍,因为其中不只是故事,也包含对社会和历史的描写。
那套书水静一直保存着。后来,她想起书上还没有薄一波的题字。2000年,她到北京看望薄一波时提起此事。薄一波问书是否带来,得知没有,便答应下次补题。
2001年5月,水静带着书再次到北京。薄一波在扉页写下:“赠水静同志 薄一波 二〇〇一年五月。”这份题字,留下了两家人长期交往的一个细节。
水静1929年出生于安徽长江北岸一个小镇,家中有四个女儿。她是最小的孩子,能够获得读书机会,在当时并不容易。抗日战争时期,她亲眼见到日军暴行,1944年9月参加新四军,当时还未满16岁。
抗战胜利后,她随部队前往东北,后在辽东军区第四分区工作。1948年冬,辽沈战役结束后,她又随部队参加平津战役。1952年转业到地方政府工作,后来与杨尚奎相识并结婚。
杨尚奎曾提醒她,待人要热情诚恳,遇事要冷静慎重,做事不能抱侥幸心理。婚后,水静既照顾家庭,也承担接待、传递文件和转达意见等事务。1959年起,经杨尚奎同意,她担任机要秘书,接触的工作范围明显扩大。
这段经历,使水静熟悉了机关运转,也懂得不同层级处理问题的分寸。她替江西争取剧院经费,并不是凭夫人身份简单开口,而是把地方实际情况带到能够作出决定的人面前。
2007年1月15日,薄一波逝世。年近80岁的水静因年老多病,未能亲自赶往北京参加追悼会。她让大女儿、大女婿和刚从美国回来的小女儿代为前往,并特意嘱咐:一定要把薄伯伯送到八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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