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到底该不该给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设一道年龄门槛？
▲图源：BearFotos / Shutterstock.com
这个问题正成为德国最新一轮未成年人社交媒体争论的起点。与中国针对未成年人网络游戏所建立的“防沉迷”机制不同，德国虽然多年来一直讨论儿童使用手机和社交媒体的问题，但迄今并没有一条全国性法律，直接规定未成年人必须达到多少岁才能使用社交平台。
有意思的是，希望设一道门槛的，并不只是成年人。
德国公立健康保险机构TK近日对12至17岁青少年进行的一项代表性调查显示，47%的受访者赞成只有达到一定年龄后才能使用社交媒体，他们认为比较合适的门槛平均在14岁左右；另有8%的受访者甚至支持未成年人完全禁止使用社交媒体。与此同时，也有39%的青少年明确反对这样的年龄限制。
▲图源：Nick Fancher/unsplash.com
这种矛盾或许并不难理解。社交媒体已经成为这一代年轻人生活的一部分，但对于更多人而言，这些平台已经成为了一个欲罢不能的“成瘾空间”。
调查中，17%的年轻人每天使用社交媒体达到4小时以上，19%为3至4小时，26%为2至3小时。YouTube是最受欢迎的平台，其次是TikTok、Instagram和Snapchat。
而使用时间越长，青少年报告负面情绪的比例也越高。每天使用社交媒体4小时以上的受访者中，49%表示经常情绪低落，而每天使用1至2小时的人中，这一比例只有20%；重度使用者出现自我怀疑、不满、焦躁、疲惫、易怒和压力感的比例，也明显高于轻度使用者。
TK在报告《青少年在点赞与限制之间》中专门提醒，这项调查只能说明社交媒体使用时间与这些问题之间存在关联，并不能证明前者直接造成了后者。但至少从数据来看，长时间停留在社交媒体上的年轻人，出现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的比例更高。
▲图源：Social-Media-Report der TK
德国政界显然已经不准备继续把这个问题完全交给家庭。联邦教育和家庭事务部部长普里恩（Karin Prien）正在推动欧盟层面的统一规则，并提出过13岁以下儿童原则上不得独立使用社交媒体的设想。如果欧盟迟迟无法达成一致，她也表示德国可以考虑先出台国内规定。德国政府今年7月确认，相关方案仍在讨论之中。
社民党的方案相对严格，主张14岁以下禁止使用社交媒体；14至16岁的青少年只能使用专门的“青少年版本”，其中不得出现算法推荐等容易延长使用时间的功能。 联盟党则反对简单设定一个适用于所有平台的年龄线，更倾向根据平台内容以及算法的风险程度，设置不同的准入年龄。
▲图源：Welt
以“防沉迷”的经验来看，年龄禁令实施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慕尼黑工业大学专家加瑟（Urs Gasser）指出，过去20年的经验已经反复证明，儿童和青少年非常擅长绕过技术限制。如果年龄信息只储存在设备上，孩子使用父母的手机、账号，或者改变注册信息，就可能轻松越过年龄门槛。
无限下拉、自动播放、个性化推荐，本身就是为了让用户尽可能长时间停留，与其单纯限制孩子，是不是更应该限制平台？成年人尚且很难抵抗，更不用说正在成长中的孩子。所以，一些专家更倾向于从平台机制入手，比如对未成年人默认关闭无限推荐和自动播放，减少极端审美、减肥等内容的重复推送，并建立更有效的举报和保护机制。
▲图源：ntv.de
毕竟，社交媒体早已不是单纯的娱乐工具。对很多青少年来说，它也是朋友、兴趣圈和日常社交的一部分。
把孩子完全挡在门外未必现实，但把所有自控责任都交给孩子，同样不现实。
（欧洲时报德国版小婺生综合报道，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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