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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盘后,英伟达交了一份财报。 营收962.2亿美元,同比增长106%,环比增长18%。比自己给的指引中值高出5.7%,比分析师一致预期高出4.5%。
这是连续第14个季度,超过自己给出的指引。 非GAAP每股收益2.22美元,是去年同期的两倍还多。 数据中心业务营收890亿美元,占总营收92%。
黄仁勋在电话会上说:"AI已经到了拐点。它在做有用的工作。它的token是有产出、有利润的。现在,算力就是收入。而且需求还在加速。"
财报出来,股价当天盘中最高涨了近10%,市值重新冲回5.5万亿美元以上。
但如果你拉开时间轴看,会发现一件很不对劲的事: 这只股票今年到现在,涨幅只有12.55%。 一家营收翻倍的公司,年内涨幅十几个点。 差距去哪了?
先说清楚,这次财报为什么让市场"哇"了一声。 《财富》采访的分析师原话就是这个词——"整个市场都是'哇'的反应"。 真正让市场松一口气的,不是962亿这个数字本身,而是三季度指引:1080亿美元,环比再增118亿。
以及CFO Colette Kress抛出的一个更长期的信号:她给出了2028财年70%的营收增长预测,而且特别强调,这是一个"受供给限制"的估算——意思是,不是市场不想买这么多,是英伟达造不出这么多。
这句话,比任何单季度数字都更有分量。因为它把"需求会不会见顶"这个悬了一年的问题,暂时按下去了。 亚马逊AWS同一天官宣,将采购200万颗英伟达GPU,还会用上英伟达新出的Vera CPU,部分与下一代Rubin芯片集成。
一家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AI支出过头"的超大规模云厂商,转头又下了个200万颗的单子。 但如果只看这些,你会觉得英伟达这次财报堪称完美。
真正让股价没有一次性冲上天的,是另外几件事。 第一,毛利率在下滑,而且英伟达自己主动说了。 本季度毛利率75.0%,跟上季度持平,看着还行。但CFO明确给出了指引:四季度毛利率预计跌到71%到72%区间。 原因,公司自己说得直白:"我们想直接说清楚这件事,而不是让它变成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当前的内存短缺,很大程度上正是AI基建自身造成的。" 这句话,几乎是把这周你一直在追的那条线,官方盖章了。 英伟达前几天刚被曝出要给客户涨价15%,理由就是内存成本失控。现在轮到英伟达自己在财报里承认:这个成本压力,它自己也扛不动,只能往毛利率上让步。
第二,供应承诺翻倍暴涨,钱都砸进了内存。 英伟达的"供应承诺"(supply commitments)——也就是提前锁定未来产能和原材料的合同金额——从上季度的119亿美元,直接跳到本季度的279亿美元。 公司自己解释,这笔钱"主要与内存采购有关"。 翻译一下:英伟达正在拿出真金白银,去抢那批全世界都在抢的内存。 一个季度翻倍,说明它对未来紧缺程度的判断,比几个月前更悲观了。
第三,也是市场最在意但没被说出口的那件事——估值已经不便宜了。 按前瞻市盈率算,英伟达现在大约21倍。 这个数字本身不算贵,甚至比历史区间低。但问题是,市场现在要的不只是"这个季度超预期",而是"接下来几年增长曲线还能不能这么陡"。
历史规律其实挺有意思:过去两年,英伟达每次财报超预期后,股价短期反而经常下跌——原因是财报前估值已经被抬得很高,超预期反而变成了"利好兑现"。
这次不太一样,涨了将近10%,是这两年里少见的、财报当天就正向反应的一次。 但即便如此,全年12.55%的涨幅,跟106%的营收增速比,仍然显得寒酸。 这个落差背后,其实是整个市场对英伟达心态的转变。
一年前,市场问的问题是:"英伟达能不能继续增长?" 现在,市场问的问题变成了:"英伟达的护城河,还能守多久?" 这个问题背后,站着好几个新对手。 就在这份财报的前一天,OpenAI刚刚公开了自己的推理芯片Jalapeño,号称同等功耗下性能超过英伟达GB300。 亚马逊有Trainium,谷歌有TPU,微软有Maia——每一家买英伟达最多的大客户,同时也在悄悄做自己的芯片。
英伟达自己在财报里也没回避这一点:管理层明确提到,供应链约束和客户自研芯片,是潜在的逆风。 这就是为什么这份"完美"的财报,换来的不是一次无脑冲高,而是一次"哇了一声之后,继续观望"的反应。
还有一件事,跟这份财报同一天冒出来,很容易被忽略,但值得单独一提: 英伟达被曝出计划以129亿美元收购Hugging Face。 这家几天前还在"寻找买家"、纠结于"中立性会不会被毁掉"的开源AI平台,最后的买家,很可能就是这个手握最多算力、也最需要巩固自己在开发者生态里地位的公司。 这条消息如果坐实,会是这周所有新闻里最耐人寻味的一次闭环。
Hugging Face最大的资产,是它是所有模型开发者共同信任的中立地带。而英伟达,恰恰是那个正在被自家客户和竞争对手一起围攻、最需要重新绑定整个开发者生态的公司。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英伟达超预期了吗? 超了。营收超,利润超,指引超,连着第14个季度都没落空。 但这份财报同时也第一次,把三个悬在英伟达头上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毛利率在被内存成本啃食,客户在自己造芯片,估值已经涨到需要用"未来几年"而不是"这个季度"来撑住。
黄仁勋说AI到了拐点。 某种意义上,英伟达自己,可能也到了一个拐点——从"所有人都在问它能不能继续赢",变成了"所有人都在算它还能赢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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