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跟她丈夫是自由恋爱,在外工作时认识的,阿冬的丈夫叫她亲戚上门提亲,阿冬是明媒正娶进来的,本以为会比那些主动送上门的会好很多,没想到结婚的日子也是一言难尽,历史是惊人的相似,阿冬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日子仿佛就是婆婆的翻版……
阿冬没有见过自己的婆婆,对婆婆的事情都是听村里人老一辈的人和公公、丈夫、大姑姐口中得知的,大概得知婆婆简短的一生过得很不容易,当女儿时,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又是大姐,最辛苦最不讨喜,结婚后的日子也不好过,被公婆、丈夫、弟弟弟媳一大家人欺负,随意辱骂,经常被公公家暴,死的时候阿冬的大姑姐才刚结婚,阿冬的丈夫还未成年,带着满心的遗憾走的……
阿冬结婚后一年生下孩子时,村里好几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拿着红糖来看阿冬,坐在阿冬公公家的平房门口说了好久的话,说得最多的就是阿冬的婆婆,她们说阿冬的婆婆在她丈夫读初中时就因病去世了,走的时候才五十岁,婆婆的命很苦,二十岁的年纪在父母和媒人的撮合下嫁了过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结婚好几年没有怀孕,阿冬的公公、婆婆的公公、还有公公的弟弟弟媳,也就是阿冬的叔叔婶婶,一大家人没有一个人把婆婆当人看,都骂她。
阿冬的婶婶经常骂婆婆是只不下蛋的母鸡,经常怂恿公公打婆婆,婆婆的日子简直可以度日如年来形容。她们跟阿冬说:“幸好你结婚没多久就怀孕并生下孩子了,可惜生的是个女儿,过两年再生个儿子吧,要不然你在这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婆婆结婚好几年才生个你大姑姐,仍然被嫌弃,被辱骂,经常被你公公打,直到几年年后生下儿子。
本以为有儿有女了日子会好过一点,实际上并没有,你公公不听你婆婆的,听父母的,听弟弟弟媳的,只要他们一挑唆,你公公就打你婆婆,你婆婆的命真的苦,所以才会在五十岁的年纪就走了,换一种角度来想,也许你婆婆走得早也是一种好事,否则仍然没有好日子过,也许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也说不定呢。”
阿冬开始不知道这几个老奶奶说的是真是假,毕竟才结婚没多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好们故意来乱嚼舌根的,也怕她们是不怀好意的,后来事实证明她们说的话字字属实。
阿冬生下女儿还在坐月子,阿冬的丈夫白天出去干活去了,只剩下阿冬一个人在卧室带女儿,同村的老大娘从门口经过,跟阿冬的公公说话,恭喜他得了一个孙子当爷爷了,阿冬的公公没好气地说:“恭喜我什么,生个孙女,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孙子,只有孙子才能传宗接代,孙女是外人,长大以后是要嫁出去的。”
老大娘明显没有想到公公会这么大的情绪,赶紧打圆场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公公说:“无论什么年代,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都是男娃比女娃重要,男丁才能传宗接代,女娃迟早要嫁人帮别人家传宗接代的,生个女娃就是生了个赔钱货,一点用都没有!”
老大娘没说话走了,公公的嗓门很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阿冬听到的,阿冬那时年龄也小,一个人躺在床上流眼泪,等她丈夫干活回来告诉丈夫公公说的这些话,丈夫还觉得阿冬大惊小怪的,在农村的老人有点重男轻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有什么好生气的?阿冬的丈夫是没有催阿冬生二胎生儿子,可所有的亲朋好友包括村里人,只要见到阿冬都催阿冬生儿子,儿女双全,阿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未曾谋面的婆婆的当年的感受!
阿冬的丈夫跟阿冬说起婆婆时,也替婆婆不值,在她丈夫的童年回忆里,婆婆总是被打,总是哭泣,总是在半夜被打得受不了牵头瘦小的他回娘家,可娘家人从来没有为婆婆撑过腰,没帮她说一句话,反而劝她第二天自己回家,说夫妻哪有不吵架打架的,公公每次打了婆婆后从来没有去娘家接过母子俩,所以公公一大家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阿冬的丈夫还告诉阿冬,公公婆婆吵架的原因一部分是叔叔婶婶的挑拨,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夫妻俩从来不互相信任,各管各的钱,还有一部分很重要的原因是公公挣的钱很少花在家里,而是花在几个侄子身上,原因是公公认为自己一个儿子太少,多疼几个侄子,多给几个侄子花钱,以后自己老了,儿子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有几个侄子照顾他也就放心了。
由于公公的钱不往家里拿,婆婆无奈只得自己种地卖菜,或者骑着三轮车摆摊挣钱,日子过得很艰难,经常为钱的事吵架打架。听了丈夫的话,阿冬的心里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公公的脑回路,明明自己有儿有女,不养自己的儿女,不托举自己的儿女,反而无何止的去帮衬几个侄子,还指望几个侄子以后能帮自己的儿子,这是什么逻辑?
突然,阿冬也觉得一阵后怕,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丈夫是公公的儿子,从小就是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的,他以后会不会跟公公一模一样,那自己岂不是跟婆婆一模一样?虽然与婆婆素未谋面,怎么感觉命运竟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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