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见：寒玉松风奏清曲——再读隋朝王通《游嵩山》 - 嵩山系列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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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寒玉松风奏清曲——再读隋朝王通《游嵩山》 - 嵩山系列028『原创』

寒玉松风奏清曲

——再读隋朝王通《游嵩山》

任见（后山）

《游嵩山》（隋•王通）

岳势凌青云，云生满岩谷。石泉漱寒玉，松风奏清曲。

一

嵩山的石是硬的，硬到能磨出千年不灭的棱角。

嵩山的水是冷的，冷到仿佛把时光也一并冻住。

当那两句诗隔着十六个世纪的烟尘送到我眼前时，我仿佛看见一位身着青衫的隋时文人，正立在层岩之间，把满襟风月，都付与了这一山的幽寂。

二

“岳势凌青云，云生满岩谷。”

开篇便是一股浩然之气。中岳嵩山，本就带着中原大地独有的端肃与雍容，不似南国山峦那样腴润多情，更像一位端坐的宿将，眉宇间藏着千年的风霜。

这里是最早的都城所在，夏王朝曾在此山立鼎建都，汉武帝游嵩设县，则天武后登岳封禅……

因而，嵩山早不是一座单纯的山，而是被赋了峻极于天之名的文化图腾。

王通落笔，却并不入夸饰一路。

写岳势凌青云，是写山的格局，紧接着的一句云生满岩谷，却把格局收回到山谷的幽微里去。

云从岩谷间生出，缭绕、吞吐、聚散，这是山在呼吸，是天与地在一呼一吸之间缠绵。

凌云的壮阔与生云的幽深，一高一低，一开一合，山的生命就此活了起来。

读到这里，我忽然想，这是不是王通自己呢？他曾西游长安，向隋帝杨坚进献《太平十二策》，满心要以布衣之身而行王道，那是岳势凌青云的抱负。

然而，他未被重用，退居河汾，著书讲学，甘守一隅。

那不又是云生满岩谷的沉潜吗？

山如此，人亦如此。

三

“石泉漱寒玉，松风奏清曲。”

笔触忽而低回下来，从仰观一跃而为俯听。

石罅间的泉水，寒玉一般清冽，漱石而鸣，泠泠然有金石之音。

松林里的风声，又是一曲天成的清商，穿山越壑，幽远，不失其正。

这是全诗的魂魄。寒玉，是清，清曲，是正。

清正二字，便是王通及其同仁一生所守的道统。

他主张恢复三代古制，弘扬王道礼乐，以仁政安民，以礼乐明国中。在天下纷乱的隋末，不肯同流合污，甚至隋帝杨广大业年间两度征召，他也拒不赴位。平日弹琴著书、讲道劝义，自寻乐趣。

这份有道无位的坚守，不正是石泉之漱玉松风之奏曲吗？

《中说》里记王通答杨素之语：“疏属之南，汾水之曲，有先人之敝庐在……弹琴著书、讲道劝义，自乐也。”

把人生过成一曲清操：不为乱世所污，不为权势所动，如石泉，如松风，清且正。

四

四句诗，看起来只是寻常山水之咏，实质上字字都在写人。

景是心的外化，山是人格的镜像。

王通登上嵩山，看见的不只是险峰奇壑、寒泉古松，更是自己一生的志业与操守。

凌云之志虽不得伸展于朝堂，却在山水之间找到了安放之处。满岩满谷的云，正是他未能言说、也无处安放的万千心事，盘旋吞吐，终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寒玉与清曲，是他留给后世的一枚干净的印记：即便生不逢时、门生早逝，其思想仍为后人所重，上承两汉，下启唐宋。

《全隋诗》补遗中收下这四句，应是唐代之前嵩山山水诗文人化转向的一缕先声。

此前写嵩山，多庙堂气、祭祀气，王通此作，一己襟怀，赋予山水，山石草木都染上了体温。

这份气度，正是河汾学士形象的映照。

五

今日的我们，无法亲见当年王通登临嵩山的背影。

每当我们读起“岳势凌青云，云生满岩谷。石泉漱寒玉，松风奏清曲”，便仿佛仍能听见穿过十六个世纪的风，仍能看见那一片寒玉般的清泉，在山谷深处，泠泠地，响着。

嵩山还是嵩山，清泉还是道泉。变化的，是听风的人。

那位听风的人，把自己也听成了一曲清曲。

清曲，永远地留在了嵩山的松风里。

嵩山地质研学博物馆开馆日

选自任见《环嵩文化》

环嵩文化 任见 著

目 录

序章 中原嵩高

01 奇迹之山

02 踔厉入云

03 曲折跌宕

04 风光魔幻

05 享誉遐迩

第一章 远古都邑

05 南北一肩挑

06 瓦店文化遗存

07 王城岗古都邑

08 王湾三期文化

09 二里头古代都邑

10 郑州商城遗址

11 偃师西亳故城

第二章嵩山见证

12 “河图”与“洛书”

13 象征极权的玉版

14 “贵二代”的排场

15 “羿二世”的胜利

16 后羿、寒浞和夏癸

17 “问卜”与“庙算”

18 商的由强而弱

19 老家的威风锣鼓

第三章 娱情郑风

20 诸侯榜样，高比嵩山

21 周郑长葛战役

22 “王风”和“郑风”

23 周太子的嵩山仙缘

24 “道”“礼”博弈

25 郑国商人弦高

26 乘轩里的“特务”

第四章 美丽洛神

27 轘辕关古今

28 美丽的洛神

29 客家人的“根”

30 血脉集束大谷关

31 伊阙文武志

32 仙气弥漫广成关

33 名关“虎牢”

34 余音千载绕钧台

第五章 仙功佛德

35 奉祀中岳神祇

36 见识少林武禅

37 嵩阳文教“标本”

38 嵩山北魏“佛迹”

39 守志嵩岳，精专不懈

40 返朴即真，身合自然

41 断左臂，乞法印

42 为巧仪，治新历

第六章 地脉人望

43 虽败犹“圣”

44 武后忆东汉

45 登嵩与封禅

46 “孝敬皇帝”李弘

47 “云头情男”姬晋

48 桃色三阳宫

49 痴僧玄奘

50 诗史杜甫

51 贤相姚崇

52 “七帝八陵”

53 “独乐”太师

第七章蕴文蓄雅

54 “天室”与“天文”

55 “测影”与“观星”

56 神奇的“中”字

57 古拙的“汉三阙”

58 异彩纷呈的古塔

59 嵩山《七碗茶歌》

60 大熊山四季色彩

第八章 五世同堂

61 海陆相互揖别

62 地质活剧演绎

63 恢弘替递

64 启篇终章

65 自然魅力集展

66 观光佳境

67 环嵩丘陵山地

第九章 窑火传奇

68 颍水文化源流长

69 古夏政权发迹处

70 古岩画与遗迹

71 千年窑火传奇

第十章 豫商浮沉

72 生动的雕像

73 豫商的浮沉

74 沉睡千年的帝王

75 民间首庭慈云寺

76 伏羲浮戏山

第十一章 楚河汉界

77 虎牢古关

78 楚河汉界

79 梦得公园

80 代海“东方维纳斯”

81 洞林古刹白玉佛

第十二章溱洧恋情

82 绵长的古文化

83 尘封的远古遗址

84 溱洧恋情

85 通俗诗风

附章 后山文旅

86 综合优势

87 后山记＋后山再记

88 三川宝地偃师

89 伊洛血脉悠远

90 中岳后山行记

91 后山凝雪流云

92 夏访嵩岳后山

著者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