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映恩生物(Duality Biologics)与罗氏旗下Genentech签署了一项全球ADC研发合作协议。双方将基于映恩的DUPAC(独特有效载荷抗体偶联)平台,共同开发多个抗体偶联药物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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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首付款4500万美元,潜在里程碑金额超10亿美元,另含分层销售特许权使用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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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数字,这笔交易在近年国产ADC出海潮中并不算最亮眼,但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交易结构本身:这是国产ADC首次以底层有效载荷平台为标的的跨国合作。
从“卖一个药”到“卖一套造药的工具”,映恩与罗氏的这笔合作,或许标志着国产ADC出海正在进入一个新阶段。
一笔“不一样”的ADC交易
要理解这笔交易的特殊性,需要先把它放进近年国产ADC出海的坐标系里。
百利天恒的BL-B01D1,是一款靶向EGFR/HER3的双抗ADC,2023年底授权给百时美施贵宝(BMS),首付款8亿美元,总潜在金额84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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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杰瑞的JSKN016,是一款靶向TROP2/HER3的双抗ADC,2025年授权给Pathos AI,首付款1.25亿美元,总潜在里程碑20.93亿美元,康宁杰瑞保留大中华区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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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笔交易有一个共同点:转让的是单个成熟药物分子的海外权益。MNC买的是一个已经有临床数据、机制相对清晰的候选药,风险可控,估值锚点是这个分子本身的临床价值和市场潜力。
映恩与Genentech的合作则不同。
协议的基础是DUPAC平台:一个用于开发新型有效载荷ADC的技术平台,而非某个具体药物。
合作模式是多项目共同研发:映恩负责药物发现和早期全球临床开发,直至1a期完成;Genentech则获得合作产出ADC的全球独家权益,负责后续临床开发和商业化。
换句话说,单品授权看的是“这个药值多少钱”,是一锤子买卖;平台授权看的是“这套工具能造出多少个药”,是对持续产出新药的研发能力的定价。
DUPAC到底新在哪?
要说清楚DUPAC的差异化,得先从传统ADC的技术路径说起。
ADC的核心三要素是抗体、连接子和有效载荷(Payload)。
过去十年,主流ADC的有效载荷主要集中在两类:一类是微管抑制剂,如MMAE、DM1,代表药物是Seagen的Adcetris和罗氏的Kadcyla;另一类是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如DXd、SN-38,代表药物是第一三共的Enhertu(T-DXd)。
这两类载荷的作用机制已经被充分研究,围绕它们的连接子优化、偶联方式改进也日趋成熟,某种程度上已进入红海。
映恩生物搭建的DUPAC技术平台,被定义为“独特的新型MOA(作用机制)有效载荷ADC平台”,靶向难治性肿瘤,具备克服T-DXd耐药性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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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DUPAC平台(映恩生物官网)
这意味着DUPAC的创新点不在连接子,而在有效载荷本身的作用机制:它试图跳出微管抑制剂和拓扑异构酶抑制剂的传统框架,探索全新的细胞毒机制。
这也是罗氏选择外部平台而非内部自研的关键原因之一:罗氏现有ADC管线中,Kadcyla用的是微管抑制剂DM1,Polivy用的是微管抑制剂MMAE,下一代新机制载荷的自研储备存在明显缺口。
不过需要客观指出的是,本次与Genentech的合作是该平台首次获得大型跨国药企的验证,但DUPAC目前尚处于临床前阶段,尚无公开的临床数据。现在就断言其价值,为时尚早。
罗氏ADC战略的“明牌转向”
罗氏不是ADC领域的新手。恰恰相反,它是最早布局ADC的跨国药企之一。
罗氏目前有两款已上市的ADC产品:Kadcyla(T-DM1),用于HER2阳性乳腺癌,2013年获批;Polivy(维博妥珠单抗,polatuzumab vedotin),用于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2019年获批。
但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是:这两款ADC都不是罗氏完全自研的。Kadcyla源自ImmunoGen的技术授权,Polivy则来自与Seagen的合作。
近两年,罗氏在ADC领域的外部合作明显加速:
2024年5月,与宜联生物就c-MET ADC YL211达成全球合作,首付款5000万美元,潜在里程碑近1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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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与翰森制药就CDH17 ADC HS-20110达成合作,首付款8000万美元,总潜在金额14.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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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此次与映恩的DUPAC平台合作,罗氏在两年内连续从中国Biotech引入了三款ADC资产,且从单品逐步升级到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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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转向背后有明确的产业逻辑。
第一三共的Enhertu在HER2阳性乳腺癌、肺癌等多个适应症上的强势表现,重塑了全球ADC市场的竞争格局。
也给罗氏带来了直接压力:Kadcyla面临Enhertu的替代威胁,而罗氏内部尚未拿出能与之对标的下一代ADC。在这种背景下,通过外部合作快速补位,比从零开始自研更高效。
罗氏BD负责人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公司计划在ADC领域进行更多外部交易。
从“自研为主”到“外部合作+平台引入”,这不仅是罗氏一家的选择,也是全球MNC在ADC领域的共同趋势:当技术迭代速度加快、内部研发管线无法覆盖所有前沿方向时,买能力比买药更划算。
国产ADC第二梯队,谁能复制“平台出海”?
映恩的DUPAC合作打开了一种新的可能性,但平台出海的门槛极高,不是所有Biotech都能走通。目前国产ADC出海大致可以分为三种模式。
第一种是单品授权,以百利天恒BL-B01D1、康宁杰瑞JSKN016为代表。核心逻辑是转让单个成熟药物分子的海外权益,估值锚定该分子的临床价值,风险相对可控,但天花板也取决于单一产品。
第二种是管线组合授权,以科伦博泰与默沙东的合作为代表。科伦博泰基于其OptiDC平台,将包括SKB264(TROP2 ADC)在内的7款ADC项目打包授权给默沙东,总金额超118亿美元。这种模式介于单品和纯平台之间,MNC拿到的是一批已有的候选分子,而非开放底层技术让MNC自选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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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是底层平台授权,以映恩DUPAC与罗氏的合作为代表。开放的是底层技术平台,MNC可以基于该平台选择靶点、共同开发全新项目。这种模式对Biotech的要求最高:技术必须有足够的可复用性和延展性,知识产权必须完整清晰,平台必须有持续迭代的能力。
除映恩外,国产ADC第二梯队中,恒瑞医药的SHR-A1811(TROP2 ADC)已在国内获批,依托自研ADC平台,目前以自主开发为主,尚未开启大规模平台级海外授权;多禧生物拥有自主连接子-载荷平台和多款ADC管线,但目前以单品授权为主,尚未出现大型平台级合作。
需要强调的是,平台合作周期长、不确定性高,平台的价值最终仍需靠后续合作项目的临床数据来兑现。DUPAC能否持续产出被临床验证的新药,才是衡量这笔合作成败的最终标准。
结语
映恩生物与罗氏Genentech的合作,意义不在于10亿美元的里程碑数字,而在于它验证了一种可能性:中国Biotech可以输出的,不只是单个药物分子,而是底层的研发能力。
单品授权、管线组合授权、底层平台授权,三种模式各有适用条件和风险特征,企业需要根据自身技术储备、管线阶段和商业化能力做出选择。
对国产ADC行业而言,DUPAC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临床数据,才是最好的试金石。
参考资料:
1.映恩生物,港交所公告,2026-08-28
2.新浪财经:《映恩生物与genentech订立adc合作潜在里程碑金额超10亿美元》,2026-08-28
3.映恩生物官网技术平台介绍
4.百利天恒官网:《百利天恒与百时美施贵宝就BL-B01D1开发与商业化许可协议》
5.康宁杰瑞官网:《康宁杰瑞与Pathos就TROP2/HER3双抗ADC JSKN016达成授权合作》
6.天超资本:《创新药企业BD交易逻辑:从“卖分子”到“卖能力”的范式转移》
7.腾讯新闻:《宜联生物YL211与罗氏达成全球合作》,2024-05-28
8.新浪财经:《科伦博泰与默沙东ADC合作》,202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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