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印度商界领袖批评印度人：我们就是太瞧得起中国，太瞧不起自己了。
8月22日，在印媒《经济时报》举办的“世界领袖论坛”上，当着一众印度商界和政界精英的面，印度阿迪亚·比尔拉集团董事长库马尔·比尔拉表示，把印度简单定义为“中国+1”是一种智识上的懒惰。印度不应该只满足于做中国的备胎，而是应该努力成为“世界+1”，一个独立的增长引擎。
这话听起来像是给印度打气，但细品之下，比尔拉真正想批评的，其实是印度人自己。比尔拉不是第一个对“中国+1”这个标签感到不耐烦的印度精英。这个词在国际供应链语境里流行了好几年，意思是跨国企业在中国之外再找一个备份基地，印度是热门选项之一。
但在比尔拉看来，这个提法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矮化。因为它把印度自动放到了替补席的位置上，仿佛印度的价值只有在“中国成本变高”或“中美关系紧张”时才会被激活。他想要切断这种思维定式，把印度的坐标系从“中国平替”提升到“世界中心”的高度。
虽然理想很丰满，然而现实却很骨感。就在比尔拉发表这番言论的时候，印度经济恰恰处于一段比较尴尬的档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把本财年印度GDP的增长预期给下调到了6.4%，标普6.6%，穆迪6%，高盛最谨慎，甚至下调到了5.9%。印度制造业占GDP的比重，在莫迪政府打了十多年鸡血之后不升反降，从2014年的15%左右跌到了如今的14.3%。
此外，自今年以来，外国证券投资者已经从印度股市撤走了295亿美元，同时印度的外商直接投资净额也跌到了接近历史最低水平。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过去两年，莫迪政府敲定的30项重大改革里，只完成了可怜巴巴的区区2项。
因此，比尔拉所谓的“世界+1”主张，与其说是什么雄心勃勃的战略宣言，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面向印度国内的心理按摩。印度制造业在萎缩、外资在跑路、改革也拖延了，在这种情况下，制造出一个更宏大的名词来重新定义自己，确实能起到短暂提神醒脑的作用。既然在现实里追赶不上，那么就先在认知上完成超车。
而他提出的解决方案也很直接，把参照系换了就行。他希望印度人别再盯着中国看了，印度本身就是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拥有庞大的内需市场和悠久民主制度。如果印度人自己都只满足于当“中国+1”，那全球资本凭什么高看你一眼呢？因此，印度必须用极度自信的措辞，来对冲掉弥漫在社会上的那种中国焦虑。
不过，就算所谓“世界+1”的主张能对印度人完成认知上的“去中国化”，也无法弥合中印在现实中的差距。中国在制造业增加值、基础设施、物流效率、劳动力技能等方面的领先优势是显而易见的，比尔拉觉得印度人“太瞧得起中国”了，但客观地说，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地位，是中国几十年产业积累的结果，不是因为印度人或谁瞧不瞧得起才存在的。
正是因为在制造业、外资吸引力、营商环境等方面与中国的差距依然明显，才更需要用“世界+1”这种超越性的定位来凝聚共识、掩盖短板。但这本质上依然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如果非要说比尔拉的言论真的具备什么价值，那也不在于它为印度指出了什么明路，而在于它揭示了印度精英层正在经历的一场认知挣扎。他们既想摆脱中国的阴影，又不得不承认中国是最直观的参照物；既想向世界展示自信，又不得不面对国内制造业空心化和外资流失的窘境。
“世界+1”的主张虽然听起来很好，但说到底，它也只是把印度的焦虑从中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上。印度制造业占GDP的份额还在14%徘徊，外资还在净流出，改革清单上还有一大堆待办事项。在所有这些问题解决之前，“世界+1”和“中国+1”的区别，不过是一个好听一点的标签，和一个难听一点的标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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