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把柜子里的旧纸箱全拖出去卖了。
废品站老板称完,给了我二十九块四。
我又去菜市场捡了些便宜萝卜,回家把自己压箱底的一条银项链拿出来。
那是我老伴生前给我买的。
很细,不值几个钱。
我拿到金银回收店,对方看了两眼,说:“最多一百八。”
我心里疼得发颤,还是卖了。
凑够资料费,我把钱交给孙子。
他接过去时,眼神躲了一下。
“奶,辛苦你了。”
我听见这句,心一软。
孩子没爸,妈又在外面,没人真管他。
我再苦,也不能让他在学校抬不起头。
可这种日子,越过越叫人喘不上气。
家里煤气快没了。
我舍不得充,只能多用电磁炉。
冬天最冷那几天,我手指头冻得裂口,晚上钻进被窝半天暖不过来。
沈晴却像没事人一样。
每隔十天半个月,她才打一次视频。
每次都是匆匆几句。
“妈,子昂吃饭了吗?”
“妈,家里都好吧?”
“妈,我这边忙,先挂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说:“家里没钱买煤气了。”
她当场皱了眉。
“妈,您是不是又把钱借给亲戚了?”
这话把我气得手都抖了。
“沈晴,你什么意思?我一把年纪,拿你的钱去做人情?”
她声音也硬了。
“那钱怎么总不够?我每个月安排得明明白白,您能不能也让我省点心?”
我盯着屏幕里她那张脸。
干净,白净,穿着雇主家的围裙,身后是宽敞明亮的客厅。
而我这边,墙角掉皮,灶台油污,菜篮子里只有两根蔫黄瓜。
我忽然不想说了。
“行,我不让你操心。”
我直接挂断。
从那以后,我更少主动联系她。
李婶见我脸色不好,又来添油。
“她是不是又甩脸子了?”
我没回答。
她啧啧两声。
“现在的年轻寡妇啊,心都野。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把老人孩子丢家里。你还替她忍什么?”
我咬着牙说:“她敢苛待我,我也不是死人。”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我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可人被逼急了,脸面就不值钱了。
临近腊月,子昂又拿回一张收费单。
校服补订,六百二。
我盯着那几个字,脑袋嗡嗡响。
晚上我又打给沈晴。
电话接通,我没绕弯子。
“你再转六百二回来,孩子校服费。”
她那头传来压低的喘息声,像刚忙完。
“妈,您能不能别一有事就要钱?我这月房贷刚还,雇主家老人住院,我连觉都没睡。”
我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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