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睡觉,我睡了?我天天伺候你儿子,买菜做饭洗衣服。我就不累?”
她沉声说:“您别拿子昂压我。”
我一下炸了。
“我拿他压你?那是谁生的?你男人没了,你就把孩子扔给我,钱还舍不得给。”
“沈晴,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电话那边静了。
过了很久,她说:“妈,您说话太难听了。”
“嫌难听你回来养!”
我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气得一宿没睡。
我终于确定,沈晴不是没钱。
她是不想给。
3.
腊月二十八,沈晴回来了。
她拎着行李箱,穿一件米色羽绒服,围着灰蓝色围巾。
看上去比我这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人体面多了。
她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
我没应。
她把带回来的东西摆在桌上。
牛奶、坚果、茶叶,还有给子昂买的新运动鞋。
最后,她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我。
“妈,给您买的棉袄,您试试。”
我瞥了一眼。
吊牌还挂着,三百九十九。
我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
三百九十九买件棉袄给我看。
每个月只给我三百过日子。
她可真会做戏。
我冷笑一声。
“这衣服我穿不起。”
沈晴动作顿住。
“妈,您又怎么了?”
“我没怎么。”
我转身进厨房。
她跟进来,压着火问:
“我刚进门,您就摆脸色。您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把刀往案板上一放。
“我想让你别光买这些面子货。日子怎么过,你心里没数?”
她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一年到头在外面干活,回来买点东西还买错了?”
“你干活是给我干的?”
我看着她。
“你儿子吃不吃饭?穿不穿衣?学校交不交钱?”
“你一个月给那么点钱,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我越说越委屈。
“这三年我怎么过的,你看不见?我买菜挑最便宜的,煤气不敢充,肉不敢买。”
“子昂一张口就是学校要钱,我拿自己养老金贴。”
“你倒好,电话里嫌我老要钱,现在在这装什么孝顺!”
沈晴眼眶红了,却还是咬着牙。
“您以为我在外面享福?我给瘫在床上的老人擦身、换尿垫,半夜起来三四次。”
“雇主一句不满意,我就得低头赔笑。我不回来,是我不想回吗?”
“那你也不能苛待我和你儿子!”
我声音比她更高。
“你辛苦,就能让我和孩子喝西北风?”
客厅里,子昂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他想说什么,又没出声。
我看了他一眼,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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