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为了控制我的“消费欲”，傅修闻改掉了家中所有银行卡的密码。
“要取钱，和我申请就好。”
“一千以下发微信，一千以上打文字报告，审批通过后转你。”
“这样，才有利于家庭发展。”
我同意了他的做法。
三年来，一次银行卡都没碰过。
可直到第三年。
我在一家奢侈品店，看见了他新招的助理宋恬。
“傅总，你给我的卡太多了，密码我都要记混了。”
“下次全部改成我的生日，好不好？”
她一边打着电话撒娇，一边熟练地输入一串又一串数字。
两张卡，消费15万。
而我的手机，也恰好在此时弹出了新消息：
“审批未通过。”
“理由：无痛胃镜的价格是普通的两倍，属过度支出。”
“你妈妈能忍，做300一次的，就够了。”
我没闹，也没质问。
只是回到家，平静地清点了一遍保险柜里的现金。
还好。
这笔不需要密码的钱，够我离婚，也够我和妈妈出国了。
......
晚上七点，傅修闻准时到家。
第一句话，就是问我：
“我看到医院的支出是650元，可我只给你转了300。”
“剩下的那些，你从哪来的？”
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看向我。
“和朋友借的。”
“我就知道，你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那不是过度消费。”我轻声道：
“是想让我妈妈少受点罪。”
“可我也说过了，没必要。”他微微皱了眉：
“舒凝，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孝心做理由的。”
“你今天为你妈妈心疼这个，明天想让你妈妈享受那个——”
“钱就会如流水般花出去。”
我没回他。
只是看着他挂起的西装口袋里，那张隐隐露出一角的购物小票。
“原本打算送你个礼物，现在要收回了。”
“就当抵消你今天多花的钱。”
“下不为例。”
他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包挂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还未收回，就听到：
“实体店手袋消费满十万的赠品。”
“你对她很大方。”
傅修闻手一顿。
“你看到了？”
他神色自然：
“那是我之前答应她的奖励。”
“她负责协助的项目，让公司营销部门第三季度的业绩上涨了10%。”
“这是她应得的回报，根据个人价值而定。”
“而你一个家庭主妇，不关心该做的家务，却天天关注一家奢侈品的赠品是什么？”
他抿了抿唇，有些失望地打量我：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收心吗？”
我心中的那口气，忽然就松了。
放弃职业，成为一个“全心全意”操持家务的妻子，是因为傅修闻当年亲口对我说：
“我养你，我不想让你太辛苦。”
而在我无怨无悔地践行三年后——
说我毫无价值，什么也不配的人，依旧是他。
我站起身，走回卧室，拿出那份文件。
“签字吧。”
我将它推到傅修闻面前。
离婚协议书。
傅修闻只看了标题的几个字，就偏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将那份文件如垃圾般扔开：
“宋恬和你妈妈，两件事，我认为我都已经解释过了。”
“舒凝，你到底想和我闹什么？”
我张开唇，可还未发出任何声音，又被他的一个电话打断了。
“不只是我这一层，全部都换成新的。”
他压低声音，对那头道：
“宋恬说了，之前那个牌子的纸巾摸着太粗糙，伤手。”
“你们照她说的办，不用再过问我的意见。”
他放下手机。
我直视他，问：
“她觉得一张纸摸着不舒服，你就能为她全部换掉。”
“而我妈妈五十岁了，要把那么长的管子伸进胃里，你说全麻没必要。”
傅修闻一愣，呼吸再次变得不耐。
“我说过了，你妈妈出身农村，这些小痛完全能忍。”
我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妈妈手机坏了，他从废品站回收了一个二手的给她，说她肯定用不惯高级货；
妈妈生日时，他买了巷子口最便宜的米糕插蜡烛，说老人不在意这些。
妈妈为了我们夫妻和睦，确实能忍。
可我不想忍了。
“签字吧。”
我再次把文件递给他。
后者转身，重重摔上门离去。
一个小时后，别墅停电，傅修闻的短信发了过来。
“把那些东西收回去，我给你转电费。”
我坐在黑暗里，牵起嘴角，自嘲一笑。
随后，打了一个电话。
“启动股权代持还原程序吧。”
“那笔钱，我想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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