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赶走的人意大利抢着要，实战经验全便宜了别人

8月28日，费多罗夫在Facebook上发了一条消息：他已经接受了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的邀请，担任其防务创新顾问，在“现代战争技术”等领域的事务上帮助意大利加强国防部门。

意大利国防部随后发出了声明，说这次任命对于意大利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机会”，并欢迎“和在相关领域有丰富经验的伙伴一起合作”，特别是在自主系统和防空方面。

一个被自己国家总统解职的前防长，在六周之后就又得到了另一个北约国家的防长邀请担任顾问。这件事情本身不大，但是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费多罗夫是哪个国家的人，为什么会被赶出去

在成为防长之前，费多罗夫的身份是副总理兼数字转型部长，他是推动乌克兰政务数字化的主要人物。泽连斯基把他的位置调到了国防部，并且给他布置了非常明确的任务：改革军队、整顿国防采购、推进无人机和机器人项目。

根据维基百科“费多罗夫免职”条目的梳理，他在上任之后确实做了一些事情——修改了军品采购规则、加强了无人机以及远程打击项目的研发、推进了对俄方使用“星链”服务的限制。到2026年6月，在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中，费多罗夫被列为乌克兰民众中最信任的人之一。欧盟也将其视作乌欧无人机合作的重要对接人，并且在7月15日的时候就和乌方签订了扩大联合生产协议。

直接的原因就是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与他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搜狐网7月22日报道了这场冲突：费多罗夫认为瑟尔斯基在部队精简和军队现代化上动作太慢，两人作战理念有较大差异。费多罗夫还曝光了瑟尔斯基曾给泽连斯基发来“最后通牒”，要求在自己和费多罗夫之间做出选择。

泽连斯基选择了瑟尔斯基。

但是他说了一句很有说服力的话：“最好是两者都换掉，但是我不可能同时做到这一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知道两边都有问题，但是在战时不可能同时更换防长和总司令，只能先牺牲一个。

新华网7月22日的报道补充了后续：**费多罗夫被解职之后，在基辅等地很多城市都出现了战时的大规模抗议活动。退伍军人、休假士兵以及军属也纷纷加入进来，要求恢复费多罗夫的职务。抗议的压力使泽连斯基在一周之内就解除了瑟尔斯基的职务——他本来想要保护的人，最终也没有保住。

据网易新闻引述的分析，欧盟对费多罗夫被解职“深感不安”，担心这会严重拖累乌欧军事合作项目的推进，甚至让乌克兰加入欧盟的前景蒙上阴影。

从克罗塞托邀请费多罗夫的时间线来看，速度很快。

据观察者网7月25日引述路透社报道，克罗塞托在《共和国报》的采访中透露：“在被解职的第二天，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说：‘你什么时候想来罗马，作为我的顾问和我一起工作？”

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这个速度表明意大利并不是突然之间就改变了态度，也不是仅仅因为对费多罗夫个人的同情而产生的。

克罗塞托夸奖费多罗夫是“彻底改变战争规则的人之一”。他说费多罗夫一开始是帮助乌克兰抵抗俄罗斯的进攻，然后又利用各种新方法改变了战场上的作战方式，从而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费多罗夫就是那个人。他不是一般的军人，而是一个技术官僚，从数字转型部长的位置上转到了防务改革的工作中来。他所推动的不仅仅是购买更多的无人机，还对国防采购流程进行了重新设计，建立了无人机部队的考评体系，并且推进了军工生产数字化改造。

意大利国防部声明中提到的“自主系统”、“防空”这两个词，在费多罗夫负责的乌克兰国防部里也是他所关注的两个领域。意大利需要的不是政治难民，而是有实战经验的技术顾问。

费多罗夫去意大利做顾问，从个人的角度看就是一个人层面的事情——一个失业的前防长找到了新的工作。但是把这放在乌克兰国内的政治结构里来看，信号就不同了。

费多罗夫在离职之后接受采访时也说了很直白的一句话。根据腾讯新闻7月30日的报道，他说：“主要的问题是国防采购以及武器招标。”我们不知道被解雇的原因是什么。我认为，在90%的人来告诉你“那里有问题，有个个人利益”的时候，在如此大的舆论压力之下，总统很难看到一个客观的世界图景。

他还透露出一个细节：一些主要的乌克兰Telegram频道被收买，专门对他和他所在的团队进行定向攻击；同时执法机关也对他的同事们提出了刑事诉讼。他认为这是“系统性的污蔑”。

也就是说费多罗夫的采购改革触动了旧的利益链条上的蛋糕，利益受损的一方利用媒体攻击和司法施压迫使泽连斯基做出了免职决定。

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2024年2月，泽连斯基解除了前总司令扎卢日内担任的职务，原因是与泽连斯基的作战理念存在根本上的分歧。扎卢日内之后就去到了伦敦担任了乌驻英大使。现在费多罗夫被解职后去罗马担任了意大利防长的顾问。

**乌克兰战争期间出现的一种模式是：改革派或者有独立判断的高级官员与泽连斯基产生分歧之后被替换，然后被西方盟友接收。留下来的是比较容易管理的人，离开的是更有能力或者更被外界认可的人。

费多罗夫离职之后还做了一件使泽连斯基不高兴的事情。据法新社8月报道，他公开呼吁乌克兰举行自2022年战争以来一直被推迟的选举。** 泽连斯基拒绝了这个建议，他认为战时选举有风险。但是费多罗夫敢这么说，就说明他和泽连斯基的关系已经不是“工作分歧”的级别了。

费多罗夫离开之后，他所推动的改革还能够继续下去吗？

新华网的报道引述了观察人士的看法：费多罗夫被解职“有可能会改变俄乌战争的走向。《金融时报》的分析更加直接一些——泽连斯基后来解除了瑟尔斯基的职务，任命了年纪更轻的德拉帕特为总司令，说明他也在意识到军队需要进行代际更新，但是这个更新过程是在赶走了最具有改革执行能力的人之后才被动地开始的。

费多罗夫只担任了六个月的职务，就对乌克兰国防采购系统进行了一次数字化改造。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刀医生就被赶出了手术室。新来的那个人能不能继续做下去，会不会把伤口再缝上，目前还没有结果。

而意大利得到的是这台手术中最值钱的部分——不是某一种武器的使用心得，而是“在战争状态下如何重建一个国家的国防采购和无人机作战体系”的全部经验。在目前的全球安全形势下，任何一个北约国家都想要拥有这样的经验。

克罗塞托解职后的第二天就打来电话，是因为他明白到这个人的重要性。泽连斯基也明白，但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