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艺术家刚刚去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送别,私生活的八卦就已经登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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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28日凌晨,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遗京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李维康在北京因病逝世,享年79岁。当天,《北京日报》根据行业内流传的消息进行了报道,第二天国家京剧院也发出讣告来悼念这位老艺术家。
但是网上最热闹的,并不是她艺术上的成就,而是一直流传着十几年的“AA制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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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自己从来没有在采访里说过“AA制”,也不清楚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耿其昌当时就在旁边,他也有提到,夫妻俩平时很少上网,还是同事拿手机给他们看,才知道自己被说成是“斤斤计较”的夫妻。
所谓的“分鸡蛋”就是早年间采访时对家庭分工的一种普通的说法。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各自留下一些零花钱,大额的开销一起商量,这是在一般的家庭里很常见的事情,但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转载之后变成了“严格的AA制”,最后连结婚年龄也被传成了47年、48年、49年等等,谣言反而有了“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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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维康与耿其昌之间的婚姻,并不是为了算计对方,而是共同面对困难。
1958年的时候,两个人都考上了中国戏曲学校,一个学青衣,另一个学老生。八年同窗,一起练功、排戏,也一起经历了特殊年代的风雨。李维康受到冲击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了沉默,而只有18岁的小耿其昌站出来为她说话。有人向他扔砖头,李维康也曾拉住他,并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了危险。
1975年,两人结为夫妇。婚房是一间由剧团腾出来的仓库,没有举行盛大的婚礼,也没有任何奢华的场面。之后的五十年里,他们经历了聚少离多、生死攸关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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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李维康在外地演出《秦香莲》的时候突然剧烈腹痛,下台之后被送往医院,并且被告知病情危急。耿其昌连夜赶路,在病床边守候,并且主动给病人输血。耿其昌腰椎重病,手术中植入了六根钢钉,恢复期间几乎不能动弹,李维康放弃了所有的演出和活动,陪着他进行康复训练,一点一滴地把丈夫照顾好了。
在舞台上他们是多年的老搭档,在生活中则是可以互相依靠的人。
另外一个被外界热炒的话题就是他们家的女儿耿玉菲。有人因为没有学过京剧而为李维康感到遗憾,认为他没有继承人了,并且还猜测母女之间关系不好。但是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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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菲是1981年出生的,小名叫“八妹”。那时候李维康、耿其昌经常外出演出,女儿五岁之前主要是由姥姥姥爷抚养,之后又长时间寄养在幼儿园。等到父母演出结束的时候,孩子都已经睡着了;而当孩子早上出门去上学的时候,父母还在睡觉。一家人最常用来交流的方式就是把要说的话写在饭桌上的玻璃板下面的纸条上。
李维康曾经说过,在女儿16岁以前的时候,她几乎都没有亲手给孩子做过一顿饭。并不是不想疼孩子,而是剧团的演出排期根本等不到人。女儿高考的时候,她特意停演了半年,在家里陪伴她一起复习,这是她难得的一次把家庭放在了舞台前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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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菲后来考上了北京大学物理系,之后在教育基金会以及金融行业工作。她没有依靠父母的名望来寻找机会,同学很长时间都不知道她是李维康的女儿。父母演出的时候,她只是坐在普通的观众席上,并且从来不上去蹭光。
她没有继承母亲的唱腔、父亲的行当,但是李维康晚年住院的时候,“不学戏”的女儿放下手头的工作,在父亲身边轮班照顾。传承并不仅限于唱腔、身段,家人之间承担的责任也会一代传给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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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康的人生远远不是上述的家庭话题所能涵盖的。
她十一岁时就考入了中国戏曲学校,十二岁就开始登台演出,先后拜在程玉菁、华慧麟、赵桐珊、张君秋、李玉茹等人的门下,吸取了梅、程、张等各个流派的优点,并且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演唱风格,清亮醇厚、清丽独特,被观众誉为“金嗓”。
1983年获得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1985年在《四世同堂》中饰演韵梅获得第四届大众电视金鹰奖最佳女演员奖。影视邀约接踵而至,但是她并没有转而去追求更高的收入,而是回到了中国京剧院二团,并且带领着剧团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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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戏曲市场的形势不好,剧团的经费也很紧张,八十多个演职人员的工资成了问题。她带领团队去工矿、乡村、学校以及偏远县城演出,一个月三十多场已经不算稀奇了,住过后台,吃过大锅饭,血色素常年低于正常值,但是仍然坚持登台。
她做了十四年的剧团团长,经常顾不上在家里吃一顿饱饭。怀孕五到六个月的时候演《玉堂春》,八个月的时候带着大肚子演《赵氏孤儿》,生完孩子不到一百天就回到了排练场。人们所说的“光鲜”的掌声后面,其实是身体一点一点透支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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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重视教学工作,并且不设立私人门派,也不把传授技艺当作一个封闭的圈子。年轻的演员前来求教,她会愿意讲解、愿意指导,公开课和教学视频也不会藏着掖着。她说流派就是一种手段,演员最终要让角色活起来。
李维康走了,有关她的流言可能会被不断搬用,但是时间会留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和被编造出来的“分鸡蛋”相比,她留下的唱腔、角色以及六十年来对于京剧的坚持,才是人们应该记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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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八卦来给艺术家下结论,能够穿越时空的,不是好奇,而是一个人认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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