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采访过的孙宇晨

作者|李春晖

2014年，孙宇晨还不是孙哥，当然也不是孙割。作为IDG推荐过来的一批90后创业者之一，硬糖君当时所在的《中国企业家》杂志准备给他们打包做个报道。

可即便是打包成团，在那个移动互联网大创业的沸腾年代，其全部标签与噱头也不过是“90后”。于是包装之上再包装，传统纸媒进军新媒体，搞个视频节目叫《创客987》，找来唱吧陈华、搜狗王小川等70、80后创业者对话90后新锐们，来个代际碰撞。

工作流程是先前采、定方案、再录制。当然，前采只针对无人识君的90后。现在回想，虽然我当时肯定是有眼无珠，但孙哥明显已异于常人。证据是同期见了一批90后创业者，如今死命回想也是一片空白。独孙哥的两件事，记忆犹新。

2014年录制当天

一是前采时，孙哥给我看了他的基因检测报告。这在12年前还比较新奇，只听过安吉丽娜·朱莉基因检测乳腺癌的风险大，直接一切了之，是个大新闻。孙哥的基因检测报告大概也显示了各种疾病风险，但我没好意思细看。虽然孙哥是很无遮的，热情解说，显示对前沿科技的亲身体验与忠诚信仰。以今视昔，二十出头就在关注遗传风险的孙哥倾向于科技造人，倒也让人感觉“全对上了”。

二是录制时，才录了5分钟，王小川就出来了，说：“这就是个骗子，我不能和他对话。”

清华东门搜狐大厦的12楼，当时孙哥还留在屋内，我们一群人在外对王小川连哄带劝。当然主要是我领导劝，我还未够资格与情商。我光在那震惊了，又有点隐秘的欣慰：原来不是我没见识、不懂虚拟货币，王小川也觉得这是个妄人。

然而那时我还是浅薄，游戏规则奖励妄人。

出了这个小“事故”，这期节目也就不了了之。三方都黑不提白不提，毕竟场面委实尴尬。我们也算白做工，但比起等在Van Nuys的湾流G700，这种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岂料莫欺少年穷，驴可以白拉磨，孙哥却没有白产生的链接，哪怕其他当事人都想把这段链接给埋了。2019年初，孙宇晨新年寄语，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年与朋友翻起一张照片，2014年11月24 日，我和王小川录制节目。我永远也忘不了他这打量骗子的眼神，他说我是骗子，肯定会失败，和我录节目是耻辱，最后甚至没法录下去。后来不到三年我公司就超过搜狗市值。人生中，瞧不起你的人对你的鞭策更加刻骨铭心。”

这条朋友圈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同年6月孙宇晨宣布以456万美元拍下巴菲特午餐大出风头，这条新年励志也迅速火遍全网。网友讨论，小川回应，俨然一段互联网公案。杂志社也趁热放出了尘封硬盘的原视频，供各方评议。

由此可见，孙哥是个很念旧的人。他忘不了景甜的倩影，也忘不了王小川的眼神。并且都长久保存着当年的高糊照片，留待人生的高清时刻，风云再起，一本万利。

这场积怨延续至今，此次孙宇晨景甜风波，王小川亦公开点评：“骗子只是无信，无情无义那就是大魔头了。”

说来惭愧，枉称“娱乐硬糖”，采访过孙哥，却没采访过景甜。印象最深只有《长城》的发布会，2015年7月在北京柏悦酒店，媒体进场要过三道关卡，少说大几十安保人员，还有防暴警。当然不是为了保护女主角景甜，而是当时鹿晗、王俊凯作为初代顶流正如日中天。黄牛票炒到上万，粉丝直接往你手里塞媒体礼包。

纵然这么大阵仗，对景甜还是没多大印象。及至写景甜的电影为何总能获得地方政府扶持，或是景甜主演《大唐荣耀》、《司藤》口碑反弹，都还是个女明星符号，其本身是模糊的。不过，这也正符合女明星的定义。她只具有符号意义，一个美的符号，一个流量符号，一个被神秘过往定价的权力符号，一个符合孙哥全部想象的符号。

同事说我这段“奇遇”，可以叫做“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孙哥”。其实怎敢说“认识”呢，拢共记得两件事。当然现在还可以加一件，就是依稀记得，我大概也许是喝到了一杯孙哥请客的咖啡。

再说，认得出，识不清。景甜认识孙哥吗，曾颖认识孙哥吗，赵长鹏认识孙哥吗。趁着现象级话题事件，这次孙哥前前前女友马佳佳也发表感言。群聊里有人问谁是马佳佳，呜呼哀哉，作为90后创业者，开“泡否”、卖情趣用品的马佳佳可比孙哥成名早得多呢。

2012年6月，马佳佳从传媒大学毕业。毕业当晚，在安全套的爆破声和“有缘千里来交配”的口号声中，powerful在传媒大学附近开张——由于北京禁止燃放鞭炮，他们采取了吹炸安全套这一创意形式。

盛况空前的电影、爱到疯狂的粉丝、拼命整活的创业者、努力造神的各路人马，这就是那几年，怪诞、浮躁、狂热，倒也生机勃勃。

当年孙哥那档节目录完就直接扔硬盘了，剪都没剪。其实最初的设计里，还有一段自我介绍VCR，学《非诚勿扰》，是根据对孙哥的前采写的：

比特币？我用它赚到了第一桶金，但它弱爆了。我正在做中国首个分布式清算协议，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新空间。

安全感？从不来自物质，80后、70后买辆跑车才有底气泡妞，我看上女神就约。被拒绝？so what!回国、创业、追女神，何须万事俱备，我要干了再说。

90后，只遵循内心的想法，做一个纯粹的人，做一个低级趣味的人，做一个无所谓是否有益于人民的人。

我是90后，我是孙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