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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利梳理的第一次冲击发生在1990年到2011年。冷战结束后中国加入全球贸易体系,服装、纺织、鞋帽、家具、电子组装大量出口。他指出,这段时期美国低工资劳动密集型行业流失了240万个就业岗位,蓝领工人受冲击最大,而这恰恰为2016年特朗普打着"让美国再次伟大"旗号上台埋下了伏笔。不过他也为克林顿政府辩护:廉价中国商品提高了美国人生活水平,美国对华出口高科技产品和金融服务,经济结构也得以升级。
第二次冲击正在发生。中国出口已经进入汽车、工业机械、化工、精密仪器等技术先进、高技能高工资的制造业领域。这轮冲击对欧洲的打击比对美国更严重,因为美国从拜登到特朗普已经在逐步对中国关闭市场,而欧洲尤其是德国,还在依赖传统高端制造的优势。曼利选择德国作为第二次冲击的"反面教材",用意很明显——看看选错路线的代价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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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冲击瞄准的是AI。曼利说,如果这次冲击发生,对美国的打击将远比对欧盟严重,因为AI恰恰是美国现在最核心的竞争力所在。四大科技巨头——谷歌、Meta、微软、亚马逊——已经在AI基础设施、能源和设备上砸了近2.4万亿美元,还在不断加码。这些公司的现金消耗量已经超过了现金回收量,如果未来不能胜出,就可能演变为一场系统性的美国金融与经济危机。
曼利对德国的批评毫不留情。他说德国过去十年犯了一个重大错误——把自己的经济结构、国家认同乃至具有传奇色彩的社会契约,全都压在了主导市场的高端燃油车上,却忽略了中国在电动车和新能源领域的快速崛起。等德国反应过来,中国已经实现了全球汽车领域的换道超车。这个判断跟很多分析不谋而合:不是德国制造不行了,而是它在关键的技术路线选择上慢了一步。
更值得注意的是曼利对中国电动车竞争力来源的分析。他明确指出,中国电动车的优势并非主要来自西方政客口中的"补贴",而是来自中国电动车领域极其惨烈的市场竞争。百余家车企在同一个市场里厮杀,活下来的企业通过规模效应、垂直整合和制造技术获得了结构性优势。这种优势有多直观?中国现在每个月可以出口100万辆汽车,这在世界汽车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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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冲击还有一个被低估的效应:中国已经让手机、太阳能电池板、电池等众多商品变成了"普通商品"——也就是说,这些产品的技术壁垒被打破,利润被压缩,西方企业曾经的高溢价不复存在。当一个又一个高端制造领域被中国"大众化",德国这种依赖高端制造溢价的经济体,受到的冲击自然最大。
曼利最担心的是第三次冲击,而他的担忧有具体的数据支撑。中国的开源大模型以十分之一的成本,实现了美国大型科技公司和几家AI初创公司闭源大模型80%的性能。这个"十分之一成本、80%性能"的组合,在商业上是致命的——当客户发现用十分之一的钱就能买到八成的体验,谁还愿意为那剩下的两成支付十倍的溢价?
更让曼利焦虑的是,AI领域跟汽车领域有一个本质区别:AI服务和大模型应用不像汽车那样,可以通过关税等贸易保护主义手段来限制。汽车可以加征关税、设置进口配额,但AI模型是数字化的,通过API和云服务就能触达全球用户,边境管控对它几乎无效。如果美国头部科技企业的AI商业模式被中国竞争对手击垮,美国将直接面对第三次冲击的正面冲击,而且几乎没有传统的贸易保护工具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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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利最后的结论带着一丝无奈:第一次冲击美国迎来了特朗普,这一次不知道美国将面临什么。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当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受到挑战,而现有的政策工具又无法有效应对时,政治上的极端反应几乎是必然的。德国在汽车领域的教训已经摆在那里,美国在AI领域会不会重蹈覆辙,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风险的信号已经足够清晰。
曼利的"三次冲击论"本质上是一个美国人对国家竞争力的深层焦虑。从劳动密集型到高端制造再到AI,中国的产业升级路线清晰而坚定,每一次升级都在挑战西方的核心优势领域。德国的教训说明,在技术变革的关键节点,押错路线的代价是整个国家的经济根基动摇;而美国在AI领域的2.4万亿豪赌,如果不能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胜利,风险将直接传导到金融体系。
值得深思的是:当一个国家把"领先"当成理所当然,当它习惯了用关税和制裁来保护优势而不是用创新来维持优势,它离被超越可能就不远了。第一次冲击送来了特朗普,第三次冲击会送来什么,也许才是真正值得美国人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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