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转身走出帐篷,周砚川的脚步声追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
“砚川哥,南意姐是不是为了逃避那五千字检讨故意吓唬你啊?”
苏念的声音传出来:“你们都快结婚了她还这样,你以后怎么带队……”
帐篷里沉默了两秒。
“谁也不许去追,让她自己冷静。”周砚川的声音冷而沉,“惯的臭毛病。”
苏念低低的笑了一声。
我站在雨里,左耳蜂鸣阵阵,右耳把这些字一个一个接住嚼碎了咽进骨头里。
刚抬起腿,便是一片天旋地转。
再醒来时我在急救中心。
一个护士正往我手背上扎留置针,右耳听见了一声很细微的“叮”,左耳死寂。
我撑着坐起来,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冒出一身冷汗。
救援服被剪了,口袋里的诊断书被折成方块压在床头柜上。
我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纸张,走廊传来轮床滚动声和周砚川果断的指挥声。
“左腿开放性骨折,直接送手术室。通知骨科王主任,我两分钟后到。”
我攥着那张诊断书坐在床边,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折返回来。
隔着半扇门,他终于看见了我。
他眉头紧拧,指挥服袖口还沾着泥。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开口第一句是,“事故报告明天要交,你写了吗?”
左耳的蜂鸣尖锐刺耳,右耳却把这句质问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进来看着我额头的纱布,弯腰凑近了一点:“包扎好了,还有哪里有问题?”
我没说话,把诊断书递过去。
他接过,纸角都没完全展平,目光一扫便重新扔回床头柜,语气反倒松懈下来。
“确定是鼓膜穿孔?没事,养养就好了。”
“你也是,都受伤了就别乱跑,非得发那么大的脾气。”
苏念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砚川哥,说好送完人就回营地的,明天还有复盘会呢。”
他回头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转过来看我,顺手在我肩上按了按:“真受伤了就先回家歇着,报告明天再说。”
他转身就走,连诊断书都没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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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张纸,最下面那行黑体五号字分明那么刺眼——永久性失聪。
他对我的耐心连看到最后一行都没有。
我坐了很久,久到护士过来问我要不要联系家人来接我。我说不用。
婚房在指挥中心家属区三栋五楼。
我开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划了三下才对准。
打开门,满屋都是他的痕迹。
沙发上的备用制服,茶几上凉透的咖啡,还有我加入救援队第一天和他留下的合照。
我拖出空行李箱,忍着肋骨处的剧痛,缓慢地往里装换洗衣物。
装了三分满,我便疼得脱力,跌坐在床边。
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周砚川带着一声雨气进门,他换鞋、脱外套、挂帽子。
路过床边时,他的视线在那个半开的行李箱上停顿了一秒,就一秒。
他没问,也没多看,只说:“你还没睡?”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背光的轮廓,“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熟练地伸手将我捞进怀里。
下巴搁在我头顶,手臂圈着我的腰。
我挣扎了一下:“周砚川,我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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