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老龄化高债务双重夹击，利率低到全球倒数，专家警告要日本化

泰国面临“日本化”风险，泰国不仅步入老龄社会，还呈现出“未富先老”的特征。同时，沉重的债务负担抑制了应推动经济的消费支出。这个新兴市场经济体曾是“亚洲四小虎”之一，如今却似乎接替日本，成为“亚洲经济停滞和超低利率的新象征”。泰国的政策利率处于全球最低之列，仅高于瑞士。

尽管全球多国央行因中东冲突引发的通胀而迅速收紧货币政策，泰国央行在周三的会议上仍决定维持利率不变，这已是连续第三次按兵不动。不少分析人士预计，泰国的利率可能很快会低于日本。日本长期以来一直应对负利率和通缩，今年6月才将利率上调至1%。为应对物价上涨，日本最早可能在9月再次加息。

泰国维持低利率，反映出该国正成为本地区最容易受到“日本化”影响的经济体之一。高企的家庭债务、迅速老龄化的人口，以及尚未完全恢复的旅游业等经济引擎，都在压制消费支出。牛津经济研究院亚洲经济主管路易丝·卢指出：“老龄化使亚洲比其他地区更容易受到‘日本化’影响。泰国受到的冲击最重，因为它的债务水平本来就极高。”

结构性问题突出，暹罗商业银行经济情报中心高级经济学家暖·普勒克西里表示，泰国的低利率“更多是结构性问题，而不是周期性问题”。他说：“需求端没有明显拉动。泰国已经进入老龄社会，债务负担又重，消费者几乎没有空间增加支出。”

《金融时报》指出，在中东冲突爆发前，泰国已连续12个月出现通缩。虽然冲突一度推高物价，但相关压力已开始缓解，7月总体通胀率连续第三个月回落至1.95%。对于这个东南亚第二大经济体来说，通缩压力并非好兆头。泰国的目标是到2037年跻身“高收入国家”。过去数年，泰国经济年增长率一直徘徊在2%左右。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2026年其经济增速还将进一步放缓。

美国可能提高进口关税，加之劳动力规模萎缩，也在影响泰国国内生产。泰国央行货币政策部门助理行长敦·那空塔布表示，泰国经济增长“偏低且不均衡”，如果发生危机，政策利率仍有下调空间。不过，他也承认，货币政策在刺激增长方面“几乎已接近极限”。他说，要加快经济扩张，既需要央行推出有针对性的金融措施，也需要政府实施财政刺激。

老龄化加重经济压力，人口结构变化，是泰国面临“日本化”风险的另一因素。泰国出生率已降至75年来最低。世界银行数据显示，泰国总和生育率仅为每名妇女生育1.2个孩子，低于维持人口稳定所需的2.1。专家预计，未来50年泰国人口可能从6700万降至仅“3000万”。政府官员和分析人士警告，这种变化将加大经济增长面临的风险。

万神殿宏观经济公司新兴亚洲经济学家米格尔·钱科表示：“早在2020年之前，泰国劳动年龄人口就已明显开始收缩。这意味着未来结构性增长将偏低，而这通常也意味着低通胀，进而带来低利率。”泰国面临的经济和人口问题与日本、韩国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泰国是在成为富裕国家之前，就先进入了老龄社会。

2000年至2020年间，泰国65岁以上人口翻了一番。世界银行预计，到2040年，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还将再翻一番，达到约26%。独立经济学家布林·阿杜瓦塔纳说：“我们会在没有变富的情况下变老。尽管收入水平还没有达到通常会出现这种转变的阶段，我们却正在走上与发达经济体相同的道路。”

家庭债务居高不下，除了人口问题，泰国还背负着沉重的债务压力。汇丰银行表示，泰国家庭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86%，是“全球中高收入国家中最高的”。在经济和工资增长放缓的情况下，消费者不得不依靠贷款支付日常开支。

汇丰东盟高级经济学家阿里斯·达卡奈说：“家庭收入中的大部分都必须用于偿还债务，这限制了消费。”这一问题也在向企业和投资领域传导。企业正在放慢扩张计划，因为它们既无法依赖国内需求，也难以把更高成本转嫁给消费者。

低利率的刺激作用正在减弱，经济学家表示，沉重的债务负担已经削弱了低利率对刺激通胀和经济增长的效果。牛津经济研究院一名经济学家说：“泰国的货币政策传导几乎已经失灵。今后，支撑经济的大部分力量将越来越多地来自政府财政措施。”这类措施正是一些国家摆脱“日本化”的因素之一。以日本为例，前首相安倍晋三曾推动大规模公共支出和激进的货币宽松政策，帮助日本摆脱长期低通胀循环。

不过，经济学家表示，泰国并没有足够的财政空间采取类似行动。他们预计，随着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接近政府自行设定的70%上限，政府将从2027年起逐步撤出部分经济刺激项目。达卡奈说：“财政赤字必须缩减。这会拖慢经济，而增长放缓又意味着货币政策必须对冲这种影响。”他预计，泰国央行将把1%的政策利率维持到2027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