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重庆某公司一名工作了六年半的员工小古(化名),遭遇了一次近乎公开的“冷暴力”。公司突然搬走她的电脑,将摄像头对准她的工位,不再安排任何工作,也不再回应她的任何沟通。
社保少缴六个月,她发函要求补缴,同样被冷处理。坐了近一个月冷板凳后,她于10月14日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正式解除劳动关系。
按法律规定,离职后工资应一次性结清。小古并不熟悉这些规则,等到发薪日才去追问,对方不予回复。随后她提起劳动仲裁。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才打了部分9月工资;10月半个月工资则只在仲裁开庭前,由助理打来55元。
她追问原因,无人答复。更荒诞的是,在她尚未离职、仍在公司上班期间,领导就亲自带头,并发动多名员工一起操作多个手机,把她从845个工作群中陆续踢出——其中置顶群多达128个。操作一上午都踢不完,后续仍在继续。
公司从未给出明确理由。对方从未沟通、从未道歉、从未承认过错。她劳动仲裁胜诉后,公司拒绝支付工资与补偿,提起诉讼;一审她胜诉,公司上诉,二审她依然胜诉。从被迫离职到二审结束,将近一年。她说:“对方明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却不反思、道歉,从来都没有和我沟通过。”
维权的漫长与委屈,最终让她选择把经历唱成歌,发到抖音上。她唱得并不好,五音不全,外貌也谈不上吸睛。她发了八十多个,大部分是唱歌讨薪视频,锲而不舍,终于有人看见了。视频爆火后,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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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起更令人心酸的案例也在网络流传:六岁的刘子念患恶性淋巴瘤,一年花费八十多万。孩子身体虚弱,却坚持直播唱歌、跳舞、讲故事,只因为“直播挣钱是救自己的唯一方法”。即便如此,账号仍难逃被封的命运。
小古比念念“幸运”一点:她在唱歌时尽量忍住不哭,尽量用欢快的曲调包装沉重的经历,尽量表现得“正常”甚至“向上”。因为她知道,过于赤裸的苦难,容易触碰平台的负面内容红线。于是我们看到一种令人震撼的景象——一个被公司冷暴力、被迫离职、只拿到55元半个月工资、打赢官司仍被拖着的人,必须先把自己伪装成不那么惨、甚至充满正能量的样子,才有可能获得关注。
而刘子念小朋友就太惨了,因为居住的环境很恶劣,光线昏暗,然后,人生病,头发被剃光了用于化疗,所以看上去有点吓人,不但得不到任何流量,而且迅速被封,没有任何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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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维权必须依赖“吸睛”,当苦难必须经过精心包装才能被看见,当一个普通劳动者要通过五音不全的翻唱、反复试错五十多个视频,才换来本该由制度直接给予的公正,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个案故事。它暴露的是一种更深的荒诞:本该依靠法律、工会、劳动监察和社会保障体系解决的问题,最终却不得不诉诸流量与算法。制度的沉默,逼出了个人的表演;系统的冷漠,催生了眼球经济的悲壮。
小古最终靠唱歌赢了关注,也赢了官司。这当然值得庆幸。但更值得追问的是:如果她不会唱歌,如果她没有坚持发五十多个视频,如果算法没有青睐她的故事,如果她一边哭一边唱歌被平台封号了,她的55元半个月工资、她的845个被踢出的群、她一年的维权煎熬,是否就只能沉入沉默?当社会主义的底色,逐渐被“吸睛”的逻辑所侵蚀,这种“成功”本身,恰恰是最刺眼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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