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中英海战：7名英军丧生，百年内河特权就此终结

1953年9月9日，珠江口内伶仃岛附近水域，中南军区海军第一舰队副司令员张羽站在3-141舰的甲板上，盯着不远处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炮艇。

那艘炮艇越过了分界线，进入了中国领水。而这并不是英国军舰第一次这么干。

从鸦片战争之后，西方列强的军舰在中国内河和近海航行就如同在自己家门口一样随便。1858年《天津条约》签订后，列强需要浅吃水的小型炮舰进入中国内陆，保卫其利益。

此后几十年里，英国、美国、法国等国的炮舰在长江、珠江等中国内河上自由来去。1895年的《马关条约》和1898年的《内港行船章程》更是让外国轮船在中国内河内港自由航行，而中国自己的轮船反而不能自由航行。

国民政府时期，虽然名义上开展过收回航权的交涉，实际层面没有彻底废除这项特权。不少外国船只依旧穿行于珠江水系，把中国内河当成自家可以随意活动的水域。

中国的内河航行权就这样被一步步掠走。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央政府着手废除旧中国与外国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了帝国主义在旧中国拥有的海关管理权、驻军权和内河航行权。

同年10月14日，广州解放，沿海局势并不安定，国民党残余力量还在周边岛屿盘踞，不断袭扰航运，部分外国舰船借着护航、贸易的名义继续出入珠江。我方多次对外发出通告，明确所有外国军舰，未经许可不允许进入中国内河。

然而口头通告和书面警告发出之后，部分外方并没有真正重视这份底线，依旧抱有过去的惯性思维，认为可以延续旧时代的行事方式。

1950年，中国政府规定外轮一般不准驶入中国内河。但这只是纸面上的规定。英国人显然不打算当真。

在1953年的珠江口，两支海军力量经常碰面。

一支是刚刚成立的中南军区海军部队，这支队伍在1955年才改称南海舰队。另一支是以香港为基地的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中国支队。

两支舰队的实力完全不成比例。那时候的中南军区海军，全部舰只的吨位加起来也比不上英国一艘巡洋舰。能拿得出手的军舰少得可怜，很多舰艇的武器都是用陆地上的大炮临时加装的。

3-141舰就是这种情况，这条舰是缴获的美国LCI型步兵登陆舰改装的，长48米，宽7米，满载排水量419吨。

严格来说这都算不上是军舰。但就是这条改装登陆舰，成了那天珠江口的主角。

英国人没把新中国的海军放在眼里。他们的军舰遇到中国舰艇时，经常靠上来高速转圈，拍照嘲讽。

在他们看来，新中国跟晚清没什么两样，珠江口的水道他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这种傲慢源自一百多年来的惯性，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英国军舰在这片水域就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阻拦。

但1953年9月9日这天不一样了。

当天上午，中南军区海军训练班的成员登上3-141舰，从黄埔出发，经虎门、沙角开往内伶仃岛进行航行实习训练。

张羽副司令员也在舰上。舰艇驶入内伶仃岛附近水域时，瞭望哨发现了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炮艇，已经越过了分界线进入中国领水，还在对周围经过的船只拍照。

这艘炮艇是英国皇家海军驻香港的P1323号，指挥官是G·梅里曼中尉。1323号是英国在战时设计建造的标准型港湾防御摩托炮艇，木质艇身，排水量不到100吨，长22米，宽4.83米。

该小艇原本设计用于海岸警戒和扫雷，战后被租借给英国远东舰队用于香港防务。1323号这一天从大澳锚地出发，穿过青洲和大屿山之间向西行进，执行所谓巡逻任务。

张羽副司令员看到情况后，询问英舰越界多远。得到的回答是：已经越过我方水域两海里以上。他考虑了几分钟，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升起国际信号旗，令英艇停车接受检查。信号旗升上了桅杆。

五六分钟过去了，英国炮艇没有任何反应。梅里曼中尉根本没把这条命令当回事，继续按原航线航行。张羽下达了第二道命令：用25毫米炮向敌艇上方开炮警告。三发炮弹打了出去。

英国人这下意识到事情不一样了。但他们没有停车，而是掉转船头加速逃跑，采取反炮火的之字形机动向大屿岛方向驶去。他们以为只要跑回香港水域就没事了。

张羽随即下达了第三道命令：打。

3-141舰上早已瞄准的两门76.2毫米火炮开火了。几分钟之内，八发炮弹命中了英军炮艇。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

英舰上的情况很惨。梅里曼中尉在舰桥指挥时被炮弹击中，双腿膝盖以下被切断，右臂也被弹片击中。他在返航途中因失血过多死亡。

英国方面的记录显示，艇上11名乘员中有7人丧生。一名叫戈登·克莱佛的年轻水兵在指挥员阵亡后接管了指挥权，把受损的炮艇驶回了香港水域。克莱佛后来被授予不列颠帝国奖章。

英军从香港派出了两架飞机前来增援，但3-141舰的防空火力让敌机无法低空攻击，在高空盘旋几圈后返回了香港，3-141舰没有继续追击。

这场战斗在国内很长时间里很少有人知道。直到2008年克莱佛去世，他的葬礼公告中提到他是“1953年珍珠河事件中的英雄”，这件事才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所谓“珍珠河”，就是珠江的英文意译。

而这场小规模海战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它的规模。从1840年英国军舰第一次闯入珠江口开始，到1953年9月9日这一天，一百多年里列强军舰在中国内河自由航行的历史，在这片水域画上了句号。

新中国废除了不平等条约，收回了内河航行权。但条约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英国人需要在一场实实在在的交火中明白，那条规矩真的变了。

此后，英国军舰再没有像从前那样大摇大摆地驶入珠江口。新中国海军用几发炮弹证明了那句话：这里是中国的水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