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跟不上？荷兰缺电危机尽显欧洲能源转型尴尬

荷兰乌得勒支正面临日益严峻的电力供应限制。

英国《金融时报》8月31日报道称，由于电网严重拥堵，乌得勒支居民、企业和公共服务机构正面临严格的用电限制。当地图书馆甚至需要在空调和自动扶梯之间二选一供电。而自7月1日起，当地电网运营商已暂停新增供电接入申请，以防发生停电。

乌得勒支市长莎伦·戴克斯马表示，这一情况可能持续数年，并对当地经济造成明显影响。

基建跟不上转型需求

乌得勒支本是荷兰增长速度最快的城市之一，如今其住宅项目开发受限，本地工业电气化改造、电动汽车快充桩布局计划均陷入搁置。

“除非各国政府吸取教训，大举投资电网，支撑欧盟摆脱化石能源，转向清洁能源，否则乌得勒支的困境将在整个欧盟上演。”戴克斯马说。

报道称，在欧洲不到5年的时间内两度经历天然气和石油价格冲击的背景下，欧盟委员会近期提出，到2040年将电力在欧盟能源消费中的占比提高一倍至46%。过去10年，这一比例一直维持在23%左右，而电网容量不足被认为是制约电气化进程的因素之一。

其中，荷兰近年大力推进电气化转型，相关矛盾也表现得尤为突出。

目前，荷兰人均拥有的太阳能光伏板、电动汽车充电桩数量位居欧盟首位。荷兰天然气消耗量已从2019年的每年420亿立方米降至2025年的每年300亿立方米，减排成效显著。

但荷兰电网建设速度未能跟上电气化进程，输电塔、电缆和变电站等基础设施投资不足。

荷兰工商业联合会（VNO‑NCW）能源与气候顾问雷姆科・伊贝马表示，去年等待供电接入的企业数量从1.2万家增至1.5万家，2025年仅700家企业完成接网。“任何发展向好、想要扩大规模的企业，现在都会碰到用电难题。” 伊贝马说。

能源智库安伯（Ember）分析师伊丽莎白·克雷莫纳警示道：“荷兰如同煤矿里的金丝雀，最早暴露出这类隐患”，“如今大多数欧洲国家正走向同样处境，电网建设速度赶不上能源体系变革的步伐”。

该智库研究显示，在奥地利、波兰、葡萄牙和罗马尼亚等国，现有电网容量仅能满足不足10%的2030年前规划可再生能源项目的接入需求。

在欧盟五大经济体中，仅德国实现了此前设定的2020年目标，即建设足够的跨境输电设施，使其能够从邻国进口相当于本国发电能力10%的电力。

电网铺设阻碍重重

2025年，西班牙和葡萄牙发生的大规模停电也进一步引发欧洲对电网脆弱性的关注。欧洲输电系统运营商网络（ENTSO-E）表示，为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整个欧洲都需要推动能源基础设施现代化。

根据欧洲央行前行长德拉吉2024年发布的欧盟竞争力报告，为支持可再生能源投资并降低较高的能源成本，到2030年，欧洲可能需要向电网投资最多6000亿欧元。

欧盟委员会随后推出了一揽子方案，希望通过扩建跨境电力互联线路，提升欧盟应对能源危机的韧性。不过，相关提议已经引发成员国之间的政治博弈。瑞典等国带头反对，认为这是布鲁塞尔方面的权力扩张，还会损害各国电网运营商从电网瓶颈中获取的收益。

即便如此，几乎所有的政策制定者都承认电网建设被长期忽视。爱尔兰将于7月接任欧盟轮值主席国，该国能源部长达拉・奥布莱恩表示：“提升全欧洲电网韧性势在必行，这关乎我们所有人。我们需要铺设更多电缆，同时也要把现有基础设施用好。”

不过，乌得勒支当前面临的问题主要来自区域内部电力分配能力不足。而欧洲其他地区也担忧未来出现类似情况，对乌得勒支的应对方式颇为关注。

荷兰国有电网运营商Tennet计划在2025年至2034年间投入约850亿欧元提升电网容量。该公司发言人斯泰因・范・沃尔科姆称，项目包含2035年前在乌得勒支北部新建一座变电站，但约10个备选选址均遭当地民众反对，项目进度受阻。

扩大电网投资还可能增加企业和家庭的用电成本。普华永道预计，随着Tennet资本支出增加，荷兰家庭年度电费可能从2024年的逾1160欧元升至2040年的近1780欧元。

该运营商还推出分时电价合同，鼓励企业在用电低谷时段耗电。不过，乌得勒支大型工业企业较少，这项政策落地效果不及荷兰其他地区。

帮助企业管控用电规模的科技初创企业Zympler创始人汤姆·塞尔滕认为，未来更多居民和企业需要改变用电习惯，减少高峰时段的电力需求。他表示，很多时段电网并不存在拥堵问题，因此能源系统需要根据实际供应情况进行更加灵活的设计。

为缓解乌得勒支电网压力，区域电网运营商Stedin正在当地部署备用燃气发电机组，以缓解电网压力。此外，荷兰政府还将在2029年出台新型混合热泵标准，这类设备可兼顾电力与燃气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