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
订婚宴当天，我凌晨五点就醒了。
化妆师给我上妆时，唐柚坐在旁边啃三明治。
她是我的闺蜜，也是我工作室的助理摄影师。
见我背挺得僵硬，她伸手戳我肩膀。
“林老师，放松点。”
“你今天是订婚，不是上刑场。”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问她：“我爸妈那边安排好了吗？”
唐柚翻了翻流程单：
“放心，叔叔阿姨两点半候场，三点十分上台发言。”
我刚松口气，休息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伴郎程叙川。
裴砚舟的发小。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西装，手里拿着主持卡。
唐柚立刻皱眉：“你怎么进来了？”
程叙川扬了扬手里的卡片。
“原主持堵在高架上，砚舟让我顶一下场。”
我一怔：“没人跟我说过换主持。”
他笑了。
“嫂子，这点小事还要专门开会啊？”
“放心，我主持过多少局了，比那些职业主持有意思。”
我下意识拿出手机给裴砚舟发消息。
他回得很快。
叙川先暖场，原主持到了再接。今天人多，别紧张。
我心里隐隐不安。
程叙川已经走到桌边，拿起流程单翻。
“啧，这也太正经了。”
他翻到我父母发言那页，停住。
“叔叔阿姨还要上台？”
我心里一沉。
“这是早就定好的。”
程叙川笑出声：
“嫂子，不是我说，这种场合讲家庭小作文很拖节奏。”
“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你也清楚。真让普通老师上去念稿，场子会冷。”
我脸色变了。
“我爸准备了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
他嘴上说知道，手却直接拿笔划掉。
“改成发小团祝福，热闹点。”
唐柚气得站起来：“你凭什么改？”
程叙川转着笔，一脸无所谓。
“凭我了解裴家。”
他看向我，声音压低，却更刺耳。
“嫂子，裴家愿意给你体面，你也得替裴家考虑。”
“别把自己家那点小温情，硬往这个豪门场子里塞。”
那一刻，我很想把流程单抢回来。
可外面已经开始催场。
宴会厅里陆续坐满人，媒体区也架好了机器。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吵起来。
我给裴砚舟打电话。
“思言，怎么了？”
我压着情绪：“程叙川把我爸妈发言删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我听见有人叫他，像是重要宾客到了。
他声音放轻：
“思言，叙川就是嘴上没分寸。他应该是怕流程太长。”
“你先别急，等我这边接完人过去处理。”
我闭了闭眼。
“可是……”
“乖，今天先稳住。”
电话挂断后，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唐柚看着我，眼神心疼。
程叙川靠在门口，像早知道结果。
“嫂子，砚舟最懂大局。”
“你以后进裴家，也得学会这个。”
我忽然觉得，这场订婚宴还没开始，我就已经被人摁在了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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