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甘肃兰州,46岁的严介和站在兰州新城建设项目现场,面对“180天能否完成”的质疑,给出了一个极其强硬的判断:“180天完工,没有压力。”当时,工程涉及大规模土方施工,合同金额高达220亿元,逾期一天还可能承担2200万元的违约责任。
这句话传开后,支持者说他有魄力,旁观者则等着看笑话。结果,太平洋建设方面按期完成了任务。严介和的名声,也从一个敢接亏损工程的地方老板,变成了媒体口中的“现代版愚公”。
不过,真正决定他人生方向的,并不是兰州项目,而是20多年前的一次家庭选择。
严介和1960年出生于江苏淮安,家庭重视读书,后来进入师范学校学习。毕业后,他在淮安一所高中任教。那时的他年纪不大,却已显露出较强的文字表达和组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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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任教期间,他与学生张云芹相识相恋。张云芹比他小3岁,出身经商家庭,性格干练,擅长体育活动。两人后来结婚,张云芹也成为严介和事业道路上十分重要的合作伙伴。
1983年,严介和和张云芹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同年,严介和经人推荐,成为淮安一位主要领导的秘书。对当时的普通人来说,这意味着一份稳定而有前途的工作。
偏偏在这个时候,家庭又提出了要再添一个孩子的想法。
当时计划生育政策执行严格,公职人员超生,不仅要承担经济处罚,还可能失去工作。严介和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家庭争执,而是“要孩子”与“保住公职”之间的现实冲突。
张云芹曾劝他说:“既然想做生意,就不妨试一试。”这句话未必能解决所有问题,却让严介和下定了决心。儿子严昊出生后,他辞去公职,并缴纳了1.8万元罚款,正式离开体制。
这一步,在当时风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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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职后,严介和并没有立即注册公司,而是先到一家水泥厂担任厂长。这个阶段对他很关键。水泥生产、工程管理、材料供应和地方建设之间的关系,使他逐渐熟悉了建筑行业的运作方式。
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满足于当一个经营状况有所好转的厂长。厂子经营得越顺,他越清楚地意识到,真正的项目资源和利润空间,并不完全掌握在厂长手里。
1992年,严介和借款10万元,在淮安成立引江建筑公司。创业初期,他承接了南京绕城公路建设中的三个项目。项目几经转包,到了他手里几乎没有利润,按当时的估算,完工后还要倒贴数万元。
有人劝他别接。严介和却坚持认为,企业没有背景,就只能靠工程质量打开局面。他曾说:“亏5万元,不如亏8万元,关键是把名声做出来。”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豪言。那段时间,他亲自带队施工,春节也没有回家。原本需要100多天完成的工程,最终用了72天,质量也通过了验收。
工程做得快,质量又过硬,消息很快传到地方政府部门。随后,严介和获得了更大规模的项目,据相关资料记载,这批项目为他带来了约870万元的收益。对20世纪90年代初的民营建筑企业而言,这笔资金足以改变企业的生存状态。
真正让太平洋建设形成特色的,是后来被广泛讨论的“建设—移交”模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BT模式。承包商先负责建设,项目完成后移交,再按照合同由项目业主付款。
这种方式能缓解地方建设资金压力,却把融资、施工和回款风险集中到了企业一方。工程一旦延期,或者付款环节出现问题,承包商就可能同时承受银行利息、工人工资和供应商欠款的压力。
太平洋建设借助这一模式迅速扩大业务,但风险也随之放大。2006年,企业曾因债务问题被银行起诉,外部债权人集中追讨,资金链一度承受巨大压力。这件事说明,敢于垫资并不等于能够无限扩张,工程规模越大,对现金流管理的要求越高。
严介和后来调整了融资方式,集团业务继续扩张。2005年,他曾以较高个人财富进入胡润百富榜。2016年和2017年,太平洋建设又相继进入世界五百强,排名分别为第99位和第89位,成为受到广泛关注的中国民营建筑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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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狂”,也在企业扩张过程中逐渐变成个人标签。2011年,25岁的严昊接任太平洋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兼总裁。面对外界对接班人经验的质疑,严介和公开表示,儿子的能力是同龄人的20倍。
这句话争议很大,但严昊并非完全没有企业经历。严介和先让妻子张云芹参与集团管理,自己逐步退居幕后,再把企业交给儿子,显然带有家族企业交接的考虑。
标题中的“4900亿”,更适合被理解为媒体对太平洋建设及其关联业务规模的概括,并不是严介和个人拥有4900亿元现金。企业订单、营业收入、资产规模和个人财富,属于不同概念,不能混为一谈。
严介和后来涉足文化教育、金融等领域,并出版《新论语》《管理境界》等著作。他的表达始终锋利,甚至主动接受“第一狂”的称呼。有人认为这是性格使然,也有人认为,这是他用来塑造企业形象的一种方式。
从借钱创业、倒贴工程,到依靠项目质量取得信任,严介和的经历里既有冒险,也有代价。那8万元亏损没有立刻换来财富,却换来了企业最初的信用;而信用能否转化为更大规模,最终还要看管理、融资和回款是否经得住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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