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据界面新闻 9 月 1 日报道，国内车灯龙头星宇股份批量劝退应届毕业生事件持续发酵，大众中国已经针对该供应商启动供应链专项调查，一场国内劳资纠纷，演变为牵动海外供应链的跨境事件。受伤大学应届毕业生选择向欧盟以及海外大客户发起投诉，星宇股份随后公开道歉。人们不禁发问：是谁把被星宇公司劝退的大学生逼向欧盟举报？这场 “家丑外扬” 到底打了谁的脸，根源的过错究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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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股份在校招中放出四百余个研发、技术岗位，吸纳大批硕士应届生。可入职仅一个多月，107 名应届生便遭遇 “二选一” 的两难逼迫：要么以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仅拿半个月工资补偿；要么拒绝离职，就被调往流水线做普工。企业对应届大学生耍奸使滑，试图用变相劝退规避法定裁员补偿，自以为算计高明，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落得自食恶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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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深思的是，这批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没有只困在国内劳动仲裁漫长的流程之中，转而把证据递交到海外监管机构与车企客户。这一现实不由得引人追问：在国内投诉有没有可能彻底解决问题？劳动维权周期长、应届生求职窗口期短暂，面对大型上市公司，个体劳动者时间、精力成本巨大，普通维权渠道很难快速消解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这才倒逼年轻人跳出本土维权框架，选择跨境投诉。
此案的背后，也凸现当下三千硕士竞争胖东来后厨岗位折射出的现实就业困境。高学历人才不断涌入就业市场，硕士毕业生求一份匹配专业、有发展前景的岗位本就不易。应届生放弃其他 offer，奔赴企业，却遭遇岗位承诺被撕毁，相当于直接浪费宝贵的秋招机会。一边是高学历年轻人求职内卷，一边是上市企业肆意背弃校招契约，两相映照，更显事件的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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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维权的发生，重重打了两记响亮耳光。一记打给当事企业：企业一边冲刺港股 IPO、积极开拓欧洲市场，要遵守海外严苛的 ESG 劳工准则；一边在国内对待应届生却大打折扣，奉行双重标准。当海外车企启动调查，企业的海外订单、上市进程都蒙上阴影，当初投机取巧的算计全部反噬自身。另一记耳光也留给社会反思：为何劳动者维护合法权益，要寄希望于海外供应链规则才能形成足够震慑？
当然，跨境维权不应成为劳动维权的常态。家丑外扬不是目的，它只是弱势劳动者被逼出来的自救手段。国内劳动监察、劳动仲裁本就应当成为劳动者最可靠的依靠。企业必须明白，契约精神不分境内境外，善待劳动者不应该只是做给海外客户看的表面功课。上市企业享受政策扶持、市场红利，就要承担对应的社会责任，不能把经营压力转嫁到毫无抵抗能力的应届毕业生身上。
星宇事件敲响警钟：企业耍小聪明践踏劳动者权益，终将付出商业与声誉的双重代价。我们期待，未来劳动者不必远赴海外投诉，在本土制度框架之内，就能够高效、充分地维护自身合法劳动权益。
作者黄贵耕，原资深法治新闻调查记者，曾任职于《人民法治》《法治日报》等多家新闻机构，现为专职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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